沈念卿感觉那只手一直在抖。不光是因为冷，还因为雨，哗哗地砸在伞上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伞面上那道裂缝，像眼睛一样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她低头看手里，水越来越多了，冰凉得像一块铁，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

她盯着顾归何以前住的那个窗户。那盏灯今晚亮着，特别稳。不像以前，有时候黑漆漆的，像里面没人。沈念卿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像是什么东西想破了一样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
“沈医生，您没事吧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沈念卿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去，是医院派来接她回去的司机老张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，估计是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出什么事了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沈念卿摆摆手，“就是伞坏了，挡不了多大风雨。”

老张看了看她手里的雨水，又看了看顾归何的房子方向，欲言又止，“沈医生，您别在这儿站了，该回去吃饭了。”

沈念卿点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
她把伞一收，雨水哗啦一下全洒在她身上。老张赶紧把伞塞给她，“别淋着，我先开车了。”

沈念卿说了声谢谢，看着老张的车开远，才重新抬脚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、衣服往下淌，她感觉有点头晕。顾归何……这名字，她想了多久了？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这名字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。

她走回医院的路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顾归何是她大学同学，也是她实习的时候带她的主治医生。那时候，他总是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春天里的溪水。后来他去当兵了，一去就是好几年。再后来，她听说他去了一趟边境，具体在做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
沈念卿是个医生，每天救死扶伤，可自己的心里，却空了一块地方。这块地方，是留给顾归何的。她不想承认，可就是那么回事。

医院的灯光亮堂堂的，和她手里的雨水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沈念卿走进大楼，脱下湿透的鞋子，踩在干净的地上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清脆又有点刺耳。

她路过挂号处，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。是一个年轻女医生的声音，听起来很亮，还有点兴奋。

“林医生，顾归何医生今天不来了吗？我看着他往食堂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