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

沈念卿死死攥着伞柄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。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有人拿了钉子砸在鼓皮上，震得她耳膜疼。她缩在屋檐下，看着街对面那栋亮着灯的房子，心里像压了块冰，又冷又沉。

那是顾归 何以前住的地方。

三年前，她刚从医学院毕业，分到市立医院。那天晚上，医院接到紧急任务，邻市发生了爆炸，她作为医疗队的成员，跟着赶了过去。就是那次，她亲眼见到硝烟里冲出来的身影，像一道光，مسلم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，浑身浴血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人叫顾归 何，是解放军战地医院的首席 хирург，为了抢救那个孩子，自己胳膊被弹片崩断。

再后来，经过了组织的努力，他们结了婚。婚礼办得仓促，甚至可以说是简陋，但沈念卿记得每一个细节。何归 顾笑得比谁都开心，对她说：“念卿，这辈子，我顾归何，非你不娶。”

可惜，好日子没过几天。边境局势紧张，何归 顾被调去前线。走的那天，雨刚停，湿漉漉的，他站在雨里，一遍遍教她打枪，说：“等我一回来，给你买糖吃。”

沈念卿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握着枪，侧脸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黑影。她知道，这样的日子，可能是最后一次了。

爆炸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传来的。通讯被毁，音讯全无，所有人都以为何归 顾牺牲了。沈念卿哭得肝肠寸断，明明前一秒还在电话里问她“糖买了吗”，怎么就……

直到一个月后，何归 顾顶着一张伤疤脸回来了。

胳膊没了，换了个假肢，依旧能跑能跳，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褪不下去的阴翳。沈念卿心疼得不行，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好好宠爱。

他们以为，可以这样一直下去。

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。

出国进修的机会，何归 顾毫不犹豫地推给了她。“我还在前线，需要你。”他总是这么说。

“可我也是医生啊，前线也需要医生。”沈念卿没少跟他争辩。

“你的技术比我好，去了能救更多人。”他总是这样回答。

再后来，她收到任命，要去非洲支医。临走前，何归 顾把她拉进车里，把她按在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念卿，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