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芸走出医院大门，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下意识地把诊断书往贴身口袋里塞得更紧了些，像揣着一个易碎的鸡蛋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可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。脑子里全是那些白大褂说的话，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，好像要把她活活碾碎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小芸，下午有空吗？公司楼下咖啡厅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林小芸的手顿了顿，然后迅速关掉消息。她想起以前他们约会的咖啡厅，想起陈默总爱窝在沙发里，给她讲那些她不太懂的投资道理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有点闷，可现在想来，那也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叶里塞满了沙子。

她坐上公交车，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像电影里切换的镜头。到了公司楼下，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光里的陈默。他穿着标准的西装，身姿挺拔，只是眉头微蹙，看起来有些不自在。林小芸快步走过去，没说话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陈默没动，眼角的余光跟着她。林小芸走到咖啡厅门口，推门进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陈默立马转身跟了上来，在她面前停住。

“小芸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是不是……很难受？”

林小芸没点头也没摇头，只是搅动着杯里已经冷掉的咖啡。咖啡沫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打转，像她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心情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陈默的声音更低了些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。

“晚期的……”林小芸把诊断书摊在桌上，纸页被水浸湿的边缘卷起，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，“大概……还有三个月吧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声音。陈默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。他的手心很热，像她曾经幻想过的，拥抱她时那种滚烫的温度。

“小芸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林小芸从未听过的沙哑，“我们……不放弃。”

林小芸甩开他的手，没力气去挣脱。“陈默，你能不能别这样。谁都知道……没救了。”她的声音飘忽，像隔着一层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