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曼迷迷糊糊对上张诚的眼睛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张诚正看她，嘴角微挑，手里锅铲一顿，菜油噼里啪啦溅了自己手背上一下。

“怎么？醒了？”张诚凑近点，胳膊撑在膝盖上，下巴搁手背上。

空气里是饭菜香。蒜蓉炒青菜，锅气还没散。李曼鼻子抽动了两下，眼皮又沉了下去。

“饿了。”她含糊地说，抓住了张诚的手腕。

张诚低头看她，手指骨节分明，白得像没沾过灰。李曼的手冰凉，像块石头。张诚把手抽出来，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。

“先吃。”他把一个白瓷碗递过来，盛着两菜一汤。青菜挺新鲜的，汤里是排骨，炖得软烂。

李曼扒拉着米饭，小口小口吃。张诚坐在旁边，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。李曼看他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有点傻。张诚没说话，倒是米饭填饱了肚子，让她感觉好多了。

吃完饭，李曼往沙发上一瘫。张诚收拾碗筷，顺手给她把毯子搭在腿上。

“今天工作还行？”张诚问。

“还行吧。”李曼含混不清地说，“就那样。”

“挺多事？”张诚又问。

“嗯。”李曼点点头，把脸埋进毯子里，“有个客户特别难缠，搞到下班都没走。”

张诚没说话，给她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。李曼嘟囔一句谢谢，翻了个身，准备接着睡。

“李曼。”张诚突然叫她。

李曼迷迷糊糊转过头：“嗯？”

“明天……有事吗？”张诚看着她。

李曼愣了一下，好像没听明白。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明天，我……我约了朋友吃饭。”

“朋友？”张诚的声音有点低。

“嗯，就，朋友。”李曼把头埋得更深了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想一起？”

张诚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不用。”

李曼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张诚站起身，收拾着围裙。灯光下，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李曼突然开口：“张诚。”

张诚系完最后一颗扣子，转过身。

“我说……”李曼深吸一口气，“你说，我……能不能不要跟你结婚？”
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李曼自己咚咚的心跳。她觉得自己脸肯定烧起来了。张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走近了一步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李曼不知道怎么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