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宁十三年，春末。

宫里的海棠开了，粉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。皇帝李玄德正坐在御花园里的石凳上，手里把玩着个摔了口的青花瓷碗，眼神迷离地盯着那几株花。底下太监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朕的皇哥儿呢？”李玄德突然想起正事，吆喝了一声。

“回陛下，皇哥儿还在书房里读书呢，说是不想浪费了这大好春光，要专心用功。”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回话。

李玄德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旁边一扔，来了句：“让他滚来见朕。”

“是！”太监不敢怠慢，连忙跑去找那读书的皇子。

御花园外，书童扶着皇子走了过来。那皇子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眉清目秀，一看就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。他手上还拿着本书，见了皇帝也不慌，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：“参见父皇。”

“皇哥儿，别光站着，过来陪朕说说话。”李玄德招了招手。

皇子依言上前几步，但在离得太近的时候，又自觉地停了下来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
“父皇，您召儿臣有何事？”皇子问道。

李玄德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了儿子几眼，突然话锋一转：“皇哥儿，朕问你，你觉得朕当皇帝怎么样？”

皇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微笑道：“父皇励精图治，体恤百姓，儿臣……儿臣实在没法提出任何异议。”

这回答倒是中规中矩，李玄德点了点头，但心里却觉得不对劲。他这皇帝当得明明白白，就是要拆家，是要把这个乌烟瘴气的王朝带向毁灭的。可偏偏，他越想拆家，这个国家就越是有那么一点起死回生的意思。

“朕告诉你实话吧，皇哥儿。”李玄德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朕当初抽了帝王下下签，系统说要是任务失败十次，直接抹杀。”

皇子闻言，脸色微微一变：“系统？什么系统？”

“就是那个跟在朕身边的玩意儿，整天催着朕把国家搞得一团糟。”李玄德嫌烦地摆了摆手，“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朕天天琢磨着怎么搞砸国家，结果呢？国家非但没怎么样，反而……反而还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。”

皇子沉默了，他虽然年轻，但也明白父皇说的意思。自打父皇当上皇帝以来，国库赤字年年攀升，军队战斗力一落千丈，官员贪污腐败更是家常便饭，可奇怪的是，民间的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