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林晚把围巾勒得更紧了些，脖子上勒出红印子。她盯着对面那栋房子，窗户亮堂堂的，像是有个人在里面，过着没她的日子。手机在兜里冰凉，刚才不小心指甲刮到了，屏幕上那抹红，像她想起的某个伤口。

里面是陈默。她想起昨晚那条消息，简短得像不喜欢，又像故意。恭喜你啊。三个字，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全是冰碴子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她转身，走进街角那家奶茶店。店里暖气足，老板娘是个人见人夸的爽快人，见了她就乐呵呵地问：“小晚，想喝啥？”

“冰美式，谢谢。”林晚接过杯子，热气氤氲，掌心暖暖的。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看着窗外飘过的雪花，像极了那年冬天，他们在大学操场一起堆雪人。

那时候他们好得像一个人。陈默捧着奶茶坐在她旁边，阳光洒在他头发上，亮得晃眼。他总说，林晚，你开心就好。后来，他真的做到了，为她做到什么程度，林晚记不清了。唯一记得的是，他最后一次对她说话时，眼神里那点变化，像水面的冰，开始裂开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一杯美式。”林晚喊道。

奶茶续上时，她手机响了。是闺蜜打来的，声音噪吵，背景音里全是KTV的派对的喧嚣。“哎哟喂，我说晚晚，你怎么才回我微信！我跟你说，昨晚陈默又跟你表白了！”

林晚手一抖，杯子差点没拿住。美式洒出来，烫得她直吸冷气。她赶紧按掉电话，发现手机屏幕又黑了一半。

是陈默逼的。闺蜜说，那天晚上他喝多了，在KTV门口拦着她的车，哭着说对不起。林晚当时就想，到底是年轻，还敢这么蠢。可她没去，也没回。

挂了电话，林晚看着杯里旋转的奶油，想起陈默昨晚那句“恭喜你啊”。什么意思？恭喜她终于放下了？还是恭喜她终于不怕他了？

她突然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分开了也好，真的。这样挺好，各自安好，江湖再见，不必祝酒，愿不再相见。

外面雪下得更大了，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。林晚把脸埋进热乎乎的杯子里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冰冷都吸进肚子里。店门自动关上时，风灌进来，她打了个寒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
对面那栋房子，灯熄了。就像她心里那盏灯，很久没亮过了。也好，不亮了，就不会再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