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接完最后一单，天都快亮了。我合上手机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屋里黑漆漆的，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一道银边。我趿拉着拖鞋，往厨房走。

水池还湿漉漉的，显然房东老师昨晚也洗漱了。我往杯子里倒了两勺茶叶，滚水一冲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。泡着茶，我开始收拾。今天这家老人家腿脚不方便，我在床头多留了根拐杖，还得给他收回去。

下楼的时候，路灯刚好亮了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经过的几辆车，轮胎碾过石子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我拎着我的医药箱往回走，箱子里有几支刚配好的跌打药，还有些消毒用品。

快到单元门口的时候，耳机里放着歌，我走得有点心不在焉。突然，旁边单元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，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起来。

“你能不能别再闹了！我都说了，分手就分手，凭什么要你赔！” “赔？你欠我的怎么赔？你不还钱，就别想好聚好散！” “我就是借给你，不是明抢！你这么难缠，就别想拿回本钱！”

我皱着眉，隔着门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火药味十足。那声音听着挺耳熟，好像是邻居张阿姨家的女儿，叫小丽。另一个声音男声，语气急躁，带着哭腔。

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，别再烦我！我告诉你，我马上就要跟那个同学去国外了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
“好，你等着！我让律师找你！当初借款合同是签了的，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”

吵架声断断续续，还在继续。我心里嘀咕，这俩人咋又闹起来了？小丽不是去年嫁到C市了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还跟这男的纠缠不清。

我正琢磨这事，楼道里的灯突然亮了。一个穿着睡衣的胖大婶探出头来，嗓门洪亮：“谁呀？这么晚了还没睡？”

“我，刚回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准备上楼。

“哎，小㐸啊，”大婶眼睛一眯，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刚才你们单元谁在吵架？咋这么难听？”

我装傻：“我不清楚啊，阿姨，我回来晚了没注意。”

“啧，好像是张阿姨家的小丽，跟那男的又吵起来了。”大婶摇摇头，“你说这姑娘，当初年轻漂亮，找个条件不错的走了，咋又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