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刘㐸，刚到B市不到半年。租的房子在市中心往南边二十来公里，地方不大，一室一厅，房东是位退休老师，人挺好，水电费全免。我在市医院开了个护工证，白天在急诊科跑腿，晚上接几单上门护工的活儿，挣点零花钱。

B市气候还行，前两天刚下过雨，空气里有股子湿漉漉的青草味儿。今儿是周六，天刚蒙蒙亮就亮了，我掀开窗帘条缝儿往窗户外瞅，楼下花园里那几棵臭梧桐叶子绿得跟涂了蜡似的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跶，叽叽喳喳吵得我起不来床。

老毛病，失眠。睡不好觉，白天也没精神。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趿拉着拖鞋去厨房，煮了个馒头就着剩的白菜豆腐汤，囫囵吞了半个就停了，胃里有点酸。这护工工资低得可怜，一天管三顿饭勉强够塞牙缝的。

刚放下碗，手机就“叮铃铃”响了，是医院那边打来的。急诊科这帮小子，非得等病人多到能把走廊堵死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。我骂骂咧咧地接起来，那边一听是我的声音，就嚷嚷开了。

“刘㐸！刘㐸！你他妈死哪儿去了！老王家属要疯了，非说老王胸闷憋气，非要我们科会诊去！”电话那头，是我的一哥们儿，林子，急诊科护士长的外甥。话没说完，那边传来老王家属的哭声，估计是林子挂了电话又打过来的。

“喂？刘㐸！快点！耽误了老王的事，你担待不起啊！”林子扯着嗓子喊。

我这边赶紧胡乱收拾下，套上医院的白大褂，抓了件夹克就往楼下冲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开门声一响，对门收废品的张大爷给我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刘，今儿个医院不好弄吧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回话，心里直骂林子，这大清早的把人往后场折腾。赶到急诊科，果然事情闹得不小。老王，五十三岁，企业中层干部，平时身体不咋地，高血压、高血脂，但总仗着年轻瞎折腾。今儿天有点闷，他早上说胸口疼，林子没当回事儿，给他开了点胃药，结果愣是躺下了。

“刘哥，快来！这家属非说老王是心梗，非要我们请心内科会诊，还嚷嚷要在你们科留院观察！”护士长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