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药罐子咕嘟咕嘟响，林凡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，眼神空落落。树上的枣子熟了，紫红的，像一粒粒小玛瑙，风一吹，沙沙落下几颗。他想起前阵子，还得弯腰捡，现在手都抬不起来。

旁边药炉上的火苗忽明忽暗，汤药咕嘟咕嘟翻滚着，散出苦腥味儿。管事的婆子斜眼看他，“林凡，你小子又走神？药熬坏了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赔得起？林凡嘴角抽搐一下。他那点家当，还不够赔一次上峰责罚的。上峰要他找的地心青灵草，他寻了小半年，除了晒得脱皮，啥也没找到。最后还是被罚了三个月修复观门的苦役。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林凡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。他盯着婆子后脑勺的根根白发，心里叹气。刚入仙门那会儿，这婆子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师姐，如今……

修仙难，难于上青天。他一个普通修士家庭出来的小子，资质不算顶尖，机缘更是没有。就那样，被挤出外门杂役，塞到炼丹房的最低等职位。每天就是捣药、挑柴、洗瓶子，连灵气都摸不着。

今天，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林凡打算趁着没人，去后山的小溪边沾点湿气，凉快凉快。刚溜到溪边，就听见水声哗哗，还伴有压抑的呜咽。

他蹲下身，拨开前面的芦苇，借着月光往里瞧。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小道士，缩在溪边的石头上，身下全是水。那小道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猛地抬头，黑洞洞的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“道……道长……？”林凡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，“您是……”

那小道士愣了愣，像是没想到能被人听见。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……我遇到麻烦了……”

麻烦？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荒郊野岭的，什么麻烦？是遇上妖兽了？还是……偷了东西被追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自己身上那点干粮。

“别怕，”林凡壮着胆子说，“我叫林凡，能帮你做什么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能送我离开吗？”小道士眼睛亮了亮，但很快又暗下去，“我不能回宗门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要除我满门……”

除……除满门？林凡浑身一哆嗦。仙门势力庞大，一个小宗门想翻脸，轻轻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