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诺缩在站牌底下，怀里那文件夹跟块石头似的压得他肋骨疼。他这把黑伞确实小，小到贺梓楷撑着伞路过的时候，都能看见他头顶那片可怜兮兮的小黑点。贺梓楷往那一站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哗啦一下全冲了程诺身上。

“嘿！那把伞小得跟煎饼摊子似的。”贺梓楷的声音是那种很清爽的调调，闻着就不是本地土著，倒像是刚从什么大城市回来。

程诺手忙脚乱想把伞往右挪挪，结果文件夹被带得晃了晃，哗啦一下堆出来的文件全撒了他一裤子。程诺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往回扒拉，活像接住一窝被雨打下来的麻雀。

“哎，不小心。”贺梓楷伸手想帮他，手刚碰到他胳膊，程诺一哆嗦，文件页又哗啦散了一地。程诺赶紧缩手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贺梓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噗嗤笑了一声，把伞往中间又挪了挪，遮住了两人头顶。“晦气。”贺梓楷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，又把伞往程诺那边又挪了点，最后整把伞正好扣在两人中间位置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啊。”程诺脸更烫了，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文件，结果越捡越乱。贺梓楷蹲下来帮忙，两人低头就差碰上了鼻子。程诺赶紧抬头，撞上贺梓楷看着他的眼神，有点亮晶晶的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
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儿？”程诺问。 “贺梓楷。” “我……我叫程诺。” “嘿，这俩名字放一起，还挺般配。”贺梓楷说着，突然又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自己淋了点雨也不在意，只把程诺的领口护在伞影子里。

程诺抱着文件夹又冷又湿，心里却有个小火苗旺旺的。他抬头看着贺梓楷被雨水打湿的额发，觉得挺好看。

等车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，伞影又挪来挪去。有人抱怨雨下得没完没了，有人催促着司机快点来。程诺抱着湿文件，慌得手心冒汗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车来了，车门一开一阵潮湿的风灌进来。贺梓楷帮程诺把伞往怀里抱了抱，一手拿文件夹，一手帮他把湿漉漉的上衣往下摆了摆，让雨水流下去。

“你这……回家怎么走？”贺梓楷问。 “我家就两条街远，往那边走。”程诺指了指反方向。 “下车送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