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妈伸手要戳，手到半空又停住了，瞅着女儿那张绷得死紧的小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今儿这丫头，咋话变多了？还护得那么紧。她记得林小满小名儿，可这大名儿……娘啊，古人名儿也太难记了，是不是叫林小满？墙上那纸上的字儿又黑又大，她这种老眼昏花的，瞅啥都跟现代手机屏幕似的，刺眼得很。

林小妈不死心，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看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小满，你大名儿是……对对对，是林小满！瞧我这记性，咋今儿个就犯迷糊了呢？”

林小满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地上。不是她不爱惜这张脸，实在是……这脸，看着就憋屈。旧社会的，重男轻女是常态，女人low得很，要么就被当出气筒，要么就活成工具人。她爹要是知道了她这张脸，怕不是又要被骂卖脸不卖身。

“娘，脸，脸重要。”林小满终于找回点自己的声音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，“得留着，不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不能让外人看了去，少了尊严。

林小妈心里一暖，这丫头长大了，知道护着脸了。她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，没再多问，也没再伸手去戳。识趣是好事，她这个当娘的，不差那张脸。“好，娘知道，不碰你脸。你坐在那儿，娘给你把粥的热度调调。今儿天冷，喝口热乎的身子暖和了，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
林小妈转身进了里屋，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对儿子林小宝那就是恨铁不成钢，跟林小满是如沐春风。

林小宝在一旁啃着干巴巴的窝头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娘怎么突然转性了？以前对他那是冷冰冰的，对妹妹林小满是捧在手心。今天这是吃了什么蜜糖了？或者……是他哥又惹他娘生气了？

林小妈把刚煮好的热粥端出来，给林小满盛了一大碗，又给林小宝和妹妹各盛了半碗。她特意把最热乎的都给了林小满，自己只舀了小半碗。这在以前，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
林小满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粥，眼眶一热。娘亲，您受苦了。我林小满，就算重生一回，也绝不会让您再受委屈了。

她拿起勺子，大口大口地喝着粥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暖到心窝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