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狗子叼着根草根，把那件青布衣衫上头的口子对着光晃悠。嘿，露馅儿了，三根布丝都断成了。他哼了一声，把草棍儿扔地上，蹲下来就扯布边儿。啧，真他娘的脆，一扯就断。这新衣裳穿了个水漂儿，还惹了一身麻烦。

“晦气玩意儿？”许狗子想起刚才那声呵斥，心里直痒痒。“谁他娘的晦气？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我手里那玩意儿了！”

他指了指前方。

那是个铺子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匾，上头三个字：“古董张”。店面不大，窗户玻璃糊着，透进点光，底下摞着几摞旧木箱。门口蹲着一胖一瘦俩汉子，正抽着旱烟袋，吐着烟圈儿。

胖个儿的胡须拉碴，瘦个儿的眼睛滴溜溜转，见许狗子往铺子里瞅，胖个儿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，咧嘴骂道：“瞎子？盯我们家铺子瞅啥呢？眼珠子长歪了？”

许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可不傻，这俩货八成就是方才那俩，故意找茬儿。来的时候他估摸着，这九门地面上混的，多半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儿，真动起手来，多半得窝囊。可他那身刚换的衣裳，还有手里那把——虽然人牙都没冒出来，但分量十足的柴刀，让他心里硬气不少。

“瞅啥？”许狗子把柴刀往地上一杵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落落，“瞅你们铺子里的玩意儿，好看。”

“好看？”胖个儿嘿嘿笑，“啥玩意儿能入你法眼？我看就是一穷酸要饭的，想进我们铺子偷东西吧？”

这话在市场里传出去，许狗子怕是要被戳脊梁骨。他以前要饭那会儿，确实是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但不是现在啊！

“我买！”许狗子梗着脖子，“就这把椅子，要了！”

众人顺着许狗子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角落里歪着把藤编旧椅子，椅面上兔子皮还露着边儿，底下是老榉木底座，看着确实有年头。

胖个儿眼睛一瞪：“嘿！你小子胆倒不小！这椅子是我铺子祖传宝贝，值钱！非三万两银子不要！”

三万两？许狗子耳珠子一抽。他身上就揣着昨儿打更挣的几个碎银子和半块饼子，连买个饼都得掰着分着花。

“少废话！”许狗子把柴刀往旁边草丛里一插，掂了掂空着的那只手，“爱掏不掏，老子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