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了，写字楼后门这巷子，黑得跟什么似的。王磊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甩掉这身疲惫，钻进自己那鸽子笼似的出租屋。脚底下踩到个硬物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在这么安静的地方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低头一看，是个锈迹斑斑的旧皮夹子，也不知道谁遗落的。王磊皱皱眉，弯腰捡起来，摸索着往回走。这鬼天气，阴冷阴冷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连个手机都懒得掏出来照明，脖子后面发凉。

走到巷子拐角，迎面“咣当”一声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直挺挺地杵在那里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皮夹子差点掉地上。

走近了，借着远处路灯那点微弱的光，王磊看清了，是个大爷，穿着件灰色中山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。那灯就不一般了，样式老得跟古董似的，玻璃罩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灯芯里那油渍拉得老长，明明没点着，却还亮着点幽幽的白光。

“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王磊有点发懵，这附近没听说有老小区啊，更别说谁还点煤油灯了。

大爷也看清是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。“年轻人，睡不着吧？”

王磊心里一惊，这大爷眼神有点邪性，笑得也说不出的诡异。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大爷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在煤油灯光下转了转，忽然伸手朝他招了招：“走，陪我到巷口去，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王磊有点犹豫，这大爷看着就不像正经人。可转念一想，这黑天白地的，真跟个神经病似的，自己一个男的，硬着头皮也不好说走就走。再说，大爷手里那盏灯，灯光摇曳的，看着还挺瘆人。

“行吧，”王磊硬着头皮答应了，“您说，我听着。”

大爷笑得更开心了，像只老猫揣着个秘密。“这城里啊，以前家家户户都点长明灯，定时敲更的。可现在，没钟表了，谁还知道几点啊？我就成了最后一个打更的了。”大爷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不过，这更不是随便敲的。”

巷口果然有个歪脖子的电线杆子，上面孤零零地吊着一盏奄奄一息的白炽灯。王磊看看大爷，又看看那灯，后脖颈子一阵发痒。

大爷清了清嗓子，拿起手里那盏煤油灯，对着巷口那盏破灯，用个黑布袋罩住，使劲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