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就想去扒拉木槽里的草料，手心刚碰到冰凉的木头边缘，一股钻心的疼痛从额头传来。低头一看，一颗乌黑的牛粪正恶狠狠地顶着脑门子。原来刚才因为害怕，脑子一懵，没注意脚下，硬生生踩了一坨。

我愣了三秒，猛地把手缩回来，指关节因为用力握得太白。这他妈的什么情况？刚出生就喝西北风是吧？这破地方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牲口棚吗？我使劲揉了揉额头，那颗牛粪滚到一边去了，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，跟我的脸一样干净。

周围的动静嗡嗡作响，几十头牛都在低头吃草，鼻孔里喷着粗气，偶尔甩甩尾巴。我刚出生，浑身软塌塌的，跟个肉球似的，连爬起来都费劲。肚子咕咕叫得厉害，闻着这味儿就饿。旁边有个啥玩意儿，毛茸茸的，还眨巴着两只小眼睛瞅着我。

“哥们儿，你也挺惨啊。”我试图跟那啥玩意儿搭话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咱俩这是在哪儿？就这？”

那玩意儿歪了歪脑袋，没吱声。这破地方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，简直绝了。我挣扎着往后挪了挪，离那槽子远点儿。草料是草料，可这吃相也挺难看。看着旁边那些牛，一个个膘肥体壮，不知道哪天能轮到我吃这顿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穿着破旧的皮袄，手里还拎着鞭子，走到我面前，一脚踹在我屁股上。“新来的？赶紧吃，别磨叽！再不喂饱你们，到时候谁也跑不了！”

他说的啥话？牲口？我什么时候成牲口了？虽然现在这身皮囊看着是挺像，可我也是个人啊！我火冒三丈，差点就吼了回去，可下一秒就怂了。说啥也不是他的对手，再说被当成牛处理了，那也太憋屈了。

那家伙看我半天没动，又踹了一脚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我只能认栽，开始啃那些草料。草料硬邦邦的，嚼起来费劲，还泛着一股子酸馊味。吃了几口，我这肚子疼得直抽抽，估计是饿太久了。我连滚爬带蹭，好不容易填了一肚子草料，肚子才稍微舒服了点。

吃饱喝足，肚子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。我靠着木槽子，开始琢磨这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