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先动心”这词儿，听着就俗气。阿染把脸埋在臂弯里，闷闷地哼了一声。书架那边传来陆言川的声音，拖长了调子：“这话说的，好像你 Lightspeed 和我便不是一样似的。”

Lightspeed 了声，也不知道是到没到。阿染没搭理，继续补觉。这人，就是爱贫嘴。明明他动作挺轻的，书哗啦响那也是手滑，偏他有本事把声音搞得震天响。像他这人，闷着闷着就让人待见，不是个坏人。

上午刚送走一个催稿的作者，阿染累得够呛。这书店，开起来容易，守着难。客人不多，但个顶个的难缠。上次有个老太太，非说《红楼梦》里晴雯被逼死了，要找作者理论。阿染一懵，哪有人写书就写真了的？好说歹说，老太太才算消气，临走还嘀咕：“现在的年青人，没几个有良心的。”

良心的标准，真是各说各话。阿染翻了个身，后脑勺撞到桌子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她摸了摸额头，刚才好像睡得有点侧。陆言川说个话而已，至于这么激动？有点小题大做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言川的声音从书架那边传来，同时传来纸张塞进抽屉的窸窣声。

“没事。”阿染翻个眼皮，“就是吵死了。”

“我轻着呢。”陆言川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看你这睡姿，怕是又熬夜。”

熬夜是常事。催稿、改稿、想办法拉客户，哪样不得折腾？阿染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没好气：“不都那样了？你能不催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催？我哪有催。”陆言川的声音有点委屈，“就是想让你多注意身体。你那样下去，万一有客户差评怎么办？我这书店，全靠你撑着。”

差评？阿染差点没气乐了。“谁还跟你这儿差评了？陆老板这是 tyrant 了？”

“我不是 tyrant。”陆言川慢悠悠地回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你这样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
这话，听着更呛了。阿染把脸扎得更深了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“有点事。”陆言川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蚊子哼，“比如刚才，我整理书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。”

啊？阿染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什么时候碰的？她什么时候缩回去的？这算什么操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