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打在明华书局老旧的玻璃窗上，晕开一片水渍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汁。我，阿染，正蹲在门口的矮凳上，乐此不疲地给路过的野猫修指甲。这鬼天气，非但没把那几只流浪的猫招来，反倒把店里生意给闷得像个打不开的结。

"阿染，你又在这儿逗猫？"一声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，我吓得手一抖，猫爪子"啪"地磕在混凝土地面上，疼得它"嘶"了一声，一溜烟钻进街角避雨的垃圾桶里。我慌忙转身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旧书页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，这是周默特有的气味。

周默这家伙，板着脸的时候像块黑曜石，开口说话又像个磨人的小老头——虽然他比我还小三岁。他是这间开了七年的小书店的老板，整个儿一个闷葫芦，除了看书就是摆弄那些老古董。我这种人来人往的混球，本不该和书呆子有什么交集，可偏偏上个月不小心把他的镇店之宝《红楼梦》第二回弄皱了一角，硬是被他拎来当学徒抵债。

"你..."周默皱着眉看我，手指在封皮上摩挲，"怎么总把猫养得跟小偷似的？"我张了张嘴，突然噗嗤笑出来："你那本《红楼梦》要是能自己长出腿来去收账就好了。"周默耳根莫名红了，背过身假装看货架，耳垂微微发烫的样子简直可笑。

我晃晃悠悠地跟着他往店里走，踢到地上一个空啤酒罐。周默眼疾手快地踩住，省得我摔得跟头猪似的。这人和人之间的奇妙关系啊，明明是欢喜冤家，却总能在最狼狈的时候互相接住。就像今早隔壁老王送来一箱过期的酸奶，他默默收下放在后厨，下午就顶着个奶油脑袋叫我尝鲜，还说"放了很久该坏了"——明明他愣是把保质期往后划了三天。

书架上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，我抬头正撞见周默在整理一本皮面精装书，阳光透过玻璃斜照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，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握书的手背。他闷哼一声，手上的书"哗啦"散了一地。我赶紧蹲下去帮忙，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"对不起对不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