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毅躺在诊所的木椅上，眼皮沉甸甸的，半睁半阖着。屁股下面这把椅子又硬又冷，硌得他后腰有点疼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睡觉，怎么醒来就成这样了？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把他晃醒，手掌不由自主地摸向喉咙。触手一片滑腻，还带着点腥咸味。水……原来浑身难受是因为没干，或者说，身体里全是水。

诊所里静悄悄的，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大半，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在空气里投下跳动的光斑。外面天色阴沉，风刮得“呜呜”响，随时都可能下大雨。这鬼地方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他还是个光膀子，身上就穿着条破布样子的裤子。

“水……”李毅又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那股砂纸味更重了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手脚发软得厉害，像是灌了铅似的。只能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大口喘气。

就在这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诊所的木门被拉开了。

李毅猛地抬起头，差点撞到下巴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。老汉的眼睛特别有精神，锐利得像鹰隼，上下打量着李毅，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

“小伙子，你……”老汉的嗓音像破风箱，“你是谁？这破地方……是你家开的？”

李毅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估计就是这老汉，不然谁会大半夜跑这种地方来。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，自身难保，“咳咳”又咳了两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点，“我……我好像没睡醒，这……这是哪里？”

老汉听完，眼神更疑惑了。他盯着李毅半晌，突然“哑”地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没睡醒？你这形容……倒挺像。不过，这里不是什么‘家’，更不是‘开’的。这里是‘黑风口’，风大，路滑，山里狼多，咱这地界儿，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后生……呃……”

老汉顿了顿，伸手掐了掐李毅的手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这脉象，歪七扭八的，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。不是没睡醒，是快断气了。”

李毅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努力挤出点笑容，嘴却干得不行，“老伯……我能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