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梨梨刚被叫到御花园，就看见一道身影倚在假山上，像块一块豆腐似的，纹丝不动。那身明黄龙袍在阳光下刺眼得很，走近了才闻到一股子龙涎香的腻味儿。

"来，给朕拿件外衫。"皇帝的声音闷闷的，往身上一裹，袖子还歪了。李梨梨赶紧拜下，手忙脚乱地给他整理。手这么一碰，触感黏糊糊的，黏糊得她后脖颈子都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
"陛下，您这新赏的胭脂，沾我手上了。"她往后缩了缩，腰间带子都绷紧了。皇帝看着她局促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"这些宫女，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。"

鬼精？李梨梨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刚来内宫没三月，连贴身宫女都没混上，每天不是挑花绣朵就是喂鸟喂鱼，本以为是清闲差事，现在倒像进了狼窝。那龙袍袖口绣的回纹，针脚细密得要命，她十指不沾阳春水，硬要按着花样绣，手指都磨破了。

"知道你老实，倒也伶牙俐齿。"皇帝不知具体听见了什么，突然评价道。李梨梨吓得脸都没地方搁，赶紧低头应着。外头宫女太监都竖着耳朵，直等着看笑话。

往回走时，撞见个当差的太监，身后的宫女叫嚷起来："哎哟三姑娘，您怎么从御花园那边过来？"李梨梨心里咯通咯通跳，脸上却只当没听见。三姑娘是皇帝亲妹妹，又娇又纵，前阵子还抢她新做的香囊没给回来。她越不搭理，那宫女声音越大。

"滚开！"又碰上个更威势的太监，挡她去路。李梨梨一急，脚下一绊，篮子摔在地上，颜料泼了半身。那太监见她狼狈，反而哈哈大笑："哟，假惺惺的。"话音未落，腰间突然传来噼啪两下响。

李梨梨吓得差点瘫倒，抬头就看见那栽赃的太监直挺挺地跪在地上，嘴角挂着血，龇牙咧嘴。皇帝不知何时跟来了，顺手抄起宫灯就抽了过去。周围的太监都吓傻了，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。

"本宫问你，谁指使你欺负宫女？"皇帝蹲下身，声音不大却直勾勾盯着那太监。李梨梨这才惊觉膝盖一软，捂着肚子就跪倒了。茶水没漱口，喉咙里还带着股子腥甜味。

"回陛下，没人……"太监战战兢兢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您看，三姑娘要这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