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蛋！”小豆子把石头扔得远远的，又蹦跶着去够另一块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春花这门槛也忒硬了，我砸三百年也砸不平！”

春花在门框底下缩成一团，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她娘在炕上悄悄推了她一下，塞了她一把干粮，“就你吵！再吵把你卖去当丫鬟！”她娘这话是气话，可春花听着心里还是堵得慌。她爹早年被山里狼叼了，她娘又是个病秧子，家里就她一个半大的丫头，还长得又黑又丑。

“你娘偏心！”小豆子扬起下巴，一脑袋鸟窝似的头发晃了晃，“刚才你骂我，你娘就笑，你不骂我了，你娘又不让我砸门了！”

春花咬着耳朵，“我娘……我娘是怕你砸坏了门槛。”

“哼，عرض！”小豆子脖子一梗，转身往家走，“我爹不在家，我一个人多没劲啊！”

那丫头嘴甜得很，平时总爱黏着小豆子，帮她做这做那。小豆子要是真不让她跟着，她估计得哭三天三夜。可今天她真生气了，可能是骂累了，也可能是心里有事儿。

小豆子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下来拨弄着脚边的蚂蚁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在她脸上跳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春花远远地瞧见她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虽然嘴硬，可心里一根筋，容易记仇。她要是真生 her 的气了，少说也得三天见不了人影。

“小豆子！”春花小跑着追过来，眼圈红红的，“你别生我气了，要不……”

小豆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“我倒是想生气，可气不起来啊。”

“那是你心肠好！”春花扑上去抱住她的腿，“你救了我一命呢！”

“救你？”小豆子挑眉，一脸“我怎么救你了”的表情。

春花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上个月，我路过后山，看见两条大蛇在打架……我吓坏了，想跑，可两条蛇都冲我来了……是你……是你突然从石头后面窜出来，举着柴刀……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要不是你，我……我早成蛇窝里的点心了！”

小豆子嘿嘿直笑，伸手帮她擦眼泪，“就你娇气，一会儿都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