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那股痒劲儿挠得春花心慌，她刚走到隔壁屋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小豆子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：“你个死脑筋！就知道盯着我！我又不是小孩了！”

春花趿拉着鞋，脚趾头冻得直哆嗦，但那痒得她实在没工夫顾脚暖，只道：“小豆子，你灯还没灭啊，睡了吗？”

屋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小豆子闷闷的声音传来：“没睡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去茅房。”春花含糊道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小豆子咋还不睡？难不成又在琢磨那块地的事儿？

小豆子没再说话，但春花走到茅房，从外面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还是听见屋里传来小豆子低低的啜泣声。

春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糟了，又说漏嘴了。前两天她跟小豆子说，村东头二婶的地边歪脖子树底下有块地松软，种点萝卜啥的肯定好收成，让小豆子给记着。这小豆子看着虎头虎脑的，心思却比春花细得多，原来从一开始就误会了春花的意思。

春花赶紧洗了把脸，热水激得她脑袋有点发懵。她抹上胭脂，对着窗子照了照，脸颊红扑扑的，但眼神还是躲闪的。她得赶紧回屋，不然小豆子天亮了跟人说了，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。

她趿拉着鞋往回走，心里叫苦不迭。小豆子这孩子，有股犟劲儿，你说东他非要往西。那天她跟小豆子商量借二婶那块地，小豆子直接把脸一沉：“不借！那是二婶给的，我不能私自拿走！”当时春花都快被噎笑了，她跟小豆子说那是二婶过意不去，非要塞给小豆子的，小豆子还不信，非要等二婶亲自来。

春花越想越觉得自作孽，谁让她嘴欠呢？非得跟小豆子绕弯子。她想着，等会儿得好好哄哄小豆子，不然这倔脾气一上来，她讲十句道理小豆子不听一句。

刚走到自家院子，就听见小豆子吼：“春花！你回来啦？！”

春花心里一沉，加快了脚步：“哎，回来了。”

“你回来我就睡不着了！”小豆子拽住她的胳膊，春花被他扯得一个趔趄，“这块地到底是不是我说的那样？你给我个痛快话！”

春花被他问得脸一红，嗔怪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那么钻牛角尖！那地确实是块好地，我跟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直接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