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正坐在院子里劈柴，咣咣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闷闷地响。她额角被柴刀划破了，一滴血珠子顺着她的脸往下淌，正好滴在脚下干裂的土地上，晕开一小片红。她没空擦，翻手又抱起一捆木头，继续埋头干。

山风呜呜地刮着，卷起院角的破麻袋，哗啦一下砸在她脚边。春花低头看，见是那个猎户留给她的破烂蓑衣，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活像条死蛇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弯腰捡起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和几根狗毛，随手搭在旁边柴火堆上。

这天傍晚，猎户还没回来。春花劈了半天的柴，腰酸得直不起来。她丢下柴刀，往山泉边去挑水。

月光惨白，洒在水面上，像撒了一层盐。水清冽，能看见水底稀稀拉拉的水草和几块圆润的鹅卵石。春花蹲下来，用木桶舀水。刚舀了两瓢，就感觉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她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水泼出去大半。身后的人闷笑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：“春花，手凉。”

春花回头，看见猎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，穿着件半旧的皮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，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眼睛。他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，但那双眼睛黑亮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墨藻。

这猎户叫柱子，是哑巴山的猎户，耳朵尖，眼神也尖。春花见过他几次，他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，话不多，但力气大得很，田里的活儿他总能做得又快又好。

现在他站在这里，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。春花心里有点慌，挣扎着想抽回手：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

柱子没再抓她，但也没松手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他离她很近，近到春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和野兽的气息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……怪怪的。

“你不怕我？”他问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

春花瞪着他：“我为什么要怕你？”

柱子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怕我吃了你？”

春花被他逗笑了，虽然那笑声有点硬邦邦的：“你个大男人，跟个猴儿似的。”她说着，伸手去甩他的手。

柱子却没躲，反而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一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