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山脚下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，风一吹就能刮跑半个屋顶。村里有个叫春花的姑娘，脸 Ja 得跟刚从泥地里滚出来似的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愣是长成了村里一枝独秀的丑丫。

这丑丫虽然看着凶，心肠却实诚得跟脚下的泥巴似的。三年前村里来了个捡来的小子，光屁股一个，冻得跟个小丐似的。春花心疼得不行，抢着要养。村里老槐树底下几个婶儿姑子叽叽喳喳的，说这娃是野种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春花，你傻不傻？捡回来不好好伺候，倒好伺候条野狗？”一个梳着大环髻的中年妇女挑着水桶，对着春花的后脑勺就是一口唾沫星子。

春花脸一红，手一扬，水桶歪了，半桶水泼了那婶儿一头。她梗着脖子：“我养的，管你屁事！”

那婶儿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跑远了。

春花弯腰把娃撵了过来，伸手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脸。那娃不哭不闹，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。春花心里一软，把他揣怀里，往回走。

这娃就是狗子，后来村里人都这么喊他。看着粗犷，牙尖嘴利，是个能人。春花把他当亲崽养，狗子也真没让她失望。挑水劈柴样样行，还敢偷邻村老光棍的山药。春花知道后，拎着鞭子去追，狗子光着屁股跑得飞快，嘴里还喊：“娇养滴崽，你打我呀？”

春花气得直跺脚，可到了眼前，手就不自觉软了。狗子趴地上给她挠痒痒，嘴里嘟囔：“娇养滴崽，别生气了，哥给你摘野莓去。”

春花一愣，破天荒没骂他。等野莓子吃到嘴里，气也消了大半。

这天，春花去后山挖野菜，狗子跟在她屁股后面。挖着挖着，狗子突然弯腰，两手往上一抄，往她怀里一揣。春花吓了一跳，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春花脸红得能煎鸡蛋。

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尖牙，那笑因为没牙显得特别傻气。“娇养滴崽，哥不是人，是狼，怀崽是狼的崽，你……你跟崽走，哥是……哥是跟崽。”

春花把他摁在地上，吼道：“滚蛋！有病吧你！”

狗子不依，抱着她的腿蹭。春花手一抖，娃娃“哇”一声哭了。狗子吓得一哆嗦，抱起娃娃就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