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往下砸，砸得人行道上的枯枝 ACSU 掉了一身白毛。苏晓缩着脖子，揣着兜里半死不活的手机，瞅着前头张院长的修鞋摊。铁架子被雪压得吱呀叫唤，摊子头那盆他宝贝似的绿萝，叶子冻得发蔫，底座都用冻实的冰块垫着。

“哎呀，张院长！”苏晓快步走过去，指尖戳进他堆在矮凳上的旧报纸里，“这雪下得……您摊子还撑得住吗？”

张院长正戴着老花镜，瞅着鞋底划线呢。闻言，他头也不抬，拿起旁边半截鞋拔子，在那半旧的皮凳子上敲了敲，“响？没事儿，这玩意儿铁打的，能扛。”顿了顿，又抬眼，“撑得住。就是风大，得给她挡挡。”

苏晓顺着他目光看过去。只见街拐角那棵老槐树，枝丫张牙舞爪，正对着他的摊子。雪落在枝头，堆出细茸茸的雪球，风一吹，“哗啦”就掉下来几串，砸他刚铺好的报纸上，吧嗒吧嗒的。

“您……这得扫啊。”苏晓指着报纸，“一会儿冰了，客人想坐都坐不稳。”

张院长这才眯着眼扫了一眼，摆摆手：“急啥，大不了收了摊子走人。我这摊子，主要就图个热闹，冷快点也行。”

苏晓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人就是实诚，遇上这种事，先想着别人。她蹲下来，卷起袖子，伸手去扫那堆在报纸边的雪。雪有点粘，抓起来沉甸甸的。旁边就听见张院长开了句口，带着点抱怨：“这鬼天气，暖和劲儿没几天。”

两人不咸不淡地聊着。苏晓扫着扫着，忽然听见旁边纸箱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张院长闻声，弯腰翻了翻，掏出一双皱巴巴的布鞋出来。

“这人，鞋都磨成这样了，还舍不得扔。”张院长把鞋子往苏晓面前一递，“你那双小白鞋补的补，缝的缝，比我这破鞋可强多了。”

苏晓接过来看了看。鞋帮侧面裂口子，边边角角都露了毛边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这鞋，她大二在打印店做兼职时穿的，当时为了省钱，硬是穿到了不能穿才换。

“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。”苏晓叹气，“她说穿着这鞋踏实，走哪儿哪儿熟。”

张院长点点头，从工具箱里找出针线布，开始一点点处理鞋边。“手艺是好，线脚密实，就是材料太普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