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“咔哒”一声，锁舌弹开。苏晓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看见张院长站在客厅中央，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转着圈，像是在找什么。玄关灯的光晕把他头上的白发照得有些发黄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哟，苏晓啊，回来啦？” 张院长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提着个旧布袋，上面印着暗红色的祥云图案，估计又是哪个老头老太太送来的旧鞋。 “嗯，刚下晚班。”苏晓应了一声，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，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“张院长，您这是……找啥呢？”客厅地上扫得干干净净，连个纸屑都没有，他倒像是进了什么宝贝似的。 “找点乐子。”张院长走到鞋架旁，拿出个鞋油罐，“看你这鞋，又得擦了。”他伸手搭在苏晓的肩上，力道轻得很，“今天风挺大，路上冷吧？” 苏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，小声嘟囔：“还好，带了口罩。”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自己那双快磨平的帆布鞋，确实该上点油了。 “那这会儿就擦吧。”张院长说着，已经把她的鞋拿到鞋摊上的擦鞋布面前，熟稔得像是自家闺女回来一样。苏晓偷偷瞄了他一眼，这人平时话不多，一说到鞋，眼神都亮了。 他蹲下身，手指在鞋面上飞快地转着，边擦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动作却异常麻利，很快就给鞋上好了油光。苏晓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看着他的侧脸发呆。灯光下，那人鬓角的白头发格外显眼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笑意，像炸开了花的菊花。 “擦好了。”张院长直起身，把鞋递给她，“挺耐穿的。”苏晓低头看了看，鞋油的颜色和鞋面很搭，确实好看了不少。 “谢谢张院长。”她接过鞋，站起身，“那您先忙，我先上楼洗澡。” “欸，洗澡啊？”张院长眼睛一亮，“零下五度了，还洗澡？” “嗯，我在公司泡脚放松，回来就热了，洗个热水澡舒服。”苏晓觉得的解释很自然，其实她就是想趁热洗个澡，透透气。 “哦——”张院长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看着苏晓转身往楼上走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，又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