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走出写字楼，热浪就把人顶了个跟头。苏晓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。她叹口气，拐进小区，只想赶紧回家冲个澡。

小区门口那风道口，老张的修鞋摊子又支着个帆布棚。今天太阳有点邪性，把棚子顶端的遮阳布晒得噼啪响。老张正弓着身子，用两根竹签子，吧嗒吧嗒地敲打着一只断跟的白色运动鞋。布鞋的边缘磨得毛茸茸的，沾着点灰。苏晓凑过去，一眼就看见我这双跟子，印着一只可爱的兔子，现在孤零零地躺在鞋底旁边。

"师傅，来个鞋跟。"苏晓把兔子鞋递过去，语气不太对劲，带着点埋怨。码字搞到头昏脑胀，溜达出来脚底板突然就疼了，这鬼天气，非得把人晒蔫儿不可。

老张也没抬头，伸手接鞋，动作麻利得很，手指头粗，指甲缝里嵌着点油污。"这跟子也忒嫩了些。"他边说边用竹签子把鞋底边缘的绒毛挑出来。声音不高，但特别稳当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废话。

"嫩什么嫩，我走路可轻了。"苏晓撇撇嘴，靠在摊子旁的栏杆上，看着老张的双手忙活。那手背有些褶子，指节粗壮，指甲缝里偶尔会卡着点细铁丝或者砂粒。小区里住久了，谁没带过几双鞋来这儿修？基本上一来二去就熟了。

老张没回头看苏晓，埋头摆弄兔子鞋。他不用胶水粘，也不上鞋油，就靠几根细竹签子，硬是能把断跟重新固定好。竹签子在他手里像活物，弯弯绕绕，往鞋底和鞋面之间插的时候，力道拿捏得极准。苏晓看得有点入神，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每天穿着高跟鞋晃荡，非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现在倒好，天天对着电脑敲字，脚底板早被磨出毛病了。

"好了。"老张把鞋递回来。兔子鞋的跟子重新钉上，比原来还结实。"三天别走太急。"

"谢啦。"苏晓接过鞋，摸了摸重新固定的鞋跟，又摸了摸鞋底。老张的手艺真是绝了，连胶水都不用，几根竹签子一插，严丝合缝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，又抬头看向老张。这大爷，话不多，可每次修鞋都能聊上几句。

"天气太热了。"苏晓突然开口。

"是。"老张点头，继续收拾他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