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啪往下砸，砸得人行道上的枯枝像掉了一身白毛。苏晓缩着脖子，揣着兜里半死不活的手机，瞅着前头张院长的修鞋摊。铁架子被雪压得吱呀叫唤，摊子头那盆他宝贝似的绿萝，叶子冻得发蔫，底座都用冻实的冰块垫着。

“哎呀，张院长！”苏晓拢了拢围巾，快步走过去，“这雪下得，您的摊子可不行啊。”

张院长正低头摆弄着一双运动鞋，闻言抬眼，眯着老花镜：“哟，苏晓来了。我还以为今儿没客人呢。”他手上戴着廉价的绒线手套，手指冻得通红，但动作还是那么麻利。

苏晓凑近了些，呵了口热气：“您这绿萝都冻成这样了，得赶紧挪挪。”她伸手想帮忙，却被张院长摆手拦住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一会儿就挪。这盆玩意儿，就是我的命根子。”张院长的声音带着点宠溺，“你看，就算冻成这德行，它根还没死呢。”

苏晓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以前好像听人说过，张院长原本是医院的骨科主任，后来退休回来，就在小区门口摆这个摊子。不为钱，就图个不闲着，也方便跟街坊邻居说说话。那时候她刚搬来，听老住户说过这事儿，当时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。

“张院长，”苏晓晃了晃手机，“您看这个，能修好吗？”

张院长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，是她自己没过几天就扔在一边的旧帆布鞋。鞋带松了，鞋边也开了线。“这鞋啊，早就该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看看还是能修。你想修就修，不想修我也没事。”

苏晓心里一暖，这老头子真是实诚。她付了钱，张院长麻利地动手，剪线、继线、上胶、压平，一套流程下来，没多大功夫，那双旧鞋又焕然一新。

“好了。”张院长递给苏晓，弯着腰给她擦了擦鞋底，“走路慢点，别鞋底沾了冰。”

苏晓接过鞋，低头看了看，心里觉得特别踏实。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小袋水果：“张院长，您辛苦，吃点水果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是干什么！”张院长摆摆手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，“你这孩子，真客气。”

两人站在摊子边，一边吃着水果，一边看着雪花飘落。苏晓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周来这儿修一次鞋，习惯了张院长慢悠悠的语调，习惯了这盆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绿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