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爷子瘪铁壶的事儿，老袁是听隔壁豆腐铺李婶子嚼舌根知道的。李婶子那嘴皮子，跟抹了蜂蜜似的，能把死新闻喂活。老袁当时正抡着大锤叮当乱砸，锤子底下砸的不是铁砧，是李婶子编排他的话。他吭哧吭哧一顿猛砸，砸出一身热汗，心里还憋着一股火。

“老娘的，瘪铁壶，瘪铁壶……”老袁嘴里嘟囔着，手上动作更利索了。他dzui厉害的就是抡锤子，抡得兴起，砸铁块都能砸出花来。这铁匠铺没人管他，他砸完了铁块，就坐在炉子边，吧嗒吧嗒抽旱烟，看天上的云飘。云彩在他眼里，就跟那瘪铁壶一样，形状各异，有的像狗，有的像猪。

冷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老袁缩了缩脖子，呵出一口白气。他摸了摸兜，空的，一分钱都没有。他想起老道士当初的话，“魔气要乱窜，你不得扛枪卫国？”老袁撇撇嘴，卫国是啥？不就是保家卫国，搞得他连饭都吃不饱吗？他这才四十来岁，就觉得自己老了，背也驼了，头发也白了。

“操！”老袁猛地一脚踹翻煤炉子，火星子糊了他一手。“老子不想扛枪卫国，想吃饭！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抄起那根祖传的铁棍，就在院子里比划起来。铁棍在他手里，跟长了个魂似的，上下翻飞，变着花样打他自个儿。他时而像耍枪，时而像练刀，打得虎虎生风。

练完拳，老袁又坐在炉子边，抽起旱烟。他盯着炉火，心里瞎想。“魔气乱窜，我咋知道呢？我要是知道，我咋不跑呢？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或许，老道士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，等着看我笑话呢。”

突然，他耳朵一竖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“咚咚咚！”像是有人在敲门。老袁皱了皱眉，谁啊？他这铁匠铺，平时没人来。他打开门，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老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手里拿着一个破碗。

“老袁，给我点吃的吧，我饿死了。”瘦老头颤颤巍巍地说道。老袁看着他，心里一软。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是这样落魄。他解下自己的粮袋，倒了一碗米给瘦老头。

“拿着吃吧。”老袁说道。“你叫啥名字？为啥在这里？”瘦老头吃了顿饭，精神好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