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袁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碎成一截一截的烟灰。天刚蒙蒙亮，鸟都没叫，黑黢黢的像泼了墨。煤炉子没点着，他心里那股火气比炉火烧得还旺。王老爷子？老袁心里嘀咕，那老小子瘪个破铁壶，也值得半夜三更让人去打？他这铁匠铺，一天到晚就是打打杀杀，弄得一手乌烟瘴气，连个消停时候都没有。

刚抄起那把叮当作响的铁锤，巷口就传来了吆喝声：“老袁！老袁！起床没？王老爷子家那破壶瘪了，耽误事儿咋办！”

老袁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天没亮就嚎丧，也不怕把嗓子喊哑了。”他顺手抄起案板上的祖传铁棍，那棍子是他爹传下来的，比他还高半头，一头是铁头，一头是木柄，磨得锃亮，透着一股子凶气。

走出门，巷子里冷飕飕的，风一吹，老袁打了个哆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铁棍往肩上一扛，嘿咻嘿咻就往镇东头走。

路过镇西头的茶馆，老袁习惯性地斜眼瞅了一眼。里面坐着几个白胡子老头，正唾沫横飞地聊着天。其中有个瘦高个，穿着件破道袍，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魔教那帮畜生，最近又不老实了！北边出来的几个小妖，已经在黑夜里搞事情了！咱们镇上，必须得早做打算！”

老袁心里“呸”了一声，没理会。他想，要我说，还不如多卖几斤铁器，够家里吃上几个月粮。练武？狗屁！他老爹临死前就告诉他，铁匠铺是他的家业，一辈子别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。可这老道士呢？三番五次地来说什么魔教要搞事，让他学武，学那些没用的。

走到王老爷子家门口，老袁敲了敲门。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。

“老袁来了。”老袁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王老爷子正坐在堂屋喝茶，看见老袁，眼睛一亮：“哎，来得正好！赶紧去打铁壶，我刚喝到一半，壶就瘪了，急死我了！”

老袁哼了一声，走到院子里，看了看那瘪得像摊了皮的铁壶，心里更不乐意了。“就这玩意儿？也值得你大清早的嚷嚷？”

王老爷子也不生气，笑呵呵地说：“老袁啊，这壶可是祖传的宝贝，喝功夫茶用的，瘪了那怎么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