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老袁把烟掐了，火星子掉在鞋帮上，滋啦一声，烫了个趿拉。他娘的，铁匠铺的煤炉子还没点呢，老板催得紧，说是镇东头的王老爷子家带的铁壶瘪了，等着去打。这老小子，一大早不睡觉，瞎折腾什么，催得老子晚饭都顾不上吃。

老袁走出铺子，门口那棵歪脖槐树在晚风里哗啦哗啦响，叶子把他影子吹得东倒西歪的。他皱着眉晃悠到街角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卷儿，往人堆里钻。这会儿街上人不多，三三两两的，衣角袖口都有些破，像是要过冬的麻雀，挤在路边啃烧饼。老袁心想，要是他娘的在，这时候早该把刚烙出来的葱油饼端出来了，刚出锅的饼那才叫一个香。

正琢磨着呢，一个穿烂袄的瘦小子蹿到他跟前，往地上一爬，脸跟地皮似的。老袁有点不耐烦，伸手就要踹。旁边一个大妈急了，拉住他，“别动！”这大妈嗓门不小，把周围几个啃饼的都吓了一跳。“小刚子欺负你了？你爹呢？”

老袁停了停，低头看那小子，见他鼻青脸肿的，嘴唇也破了，估计是被人干的。他自个儿也乐了，咧嘴一咧牙，露出两排碎牙，“他爹早死了，我哪来的爹？我，我就是老袁，开铁匠铺的。”大妈一愣，看看他，又看看地上那小子，顿时明白了。这年轻人看着傻，可眼珠子转得快，一看就是狠角色。她叹了口气，摸出两块糖，“吃吧，别跟你家那傻缺爹一般见识。”

老袁叼着糖，嘴一抿，糖没化，气是顺了。他甩甩袖子，往铺子走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
“老袁！快出来！出事了！”

老袁心里咯噔一下，推门进去。只见账房先生王胖子正抱着头，满头大汗。这王胖子平日里胆儿小得跟耗子似的，怎么跟人干架？

“怎么了？王胖子，你小子怕是跟谁打起来了？”老袁也是一惊。他娘的，这要是动起手来，王胖子这哭丧着脸的样子，肯定是被揍得鼻青脸肿。

王胖子脸都白了，指着窗外，“老袁哥，不好了！出魔气了！东头王老爷子的宅子，窗户上……窗户上站着俩绿影子！”

老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抓起板凳腿就往外冲，“备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