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原城外，朔风卷着雪粒子，噼里啪啦打得人脸生疼。姚尘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狐裘，怀里揣着个火折子，一边跺着脚，一边往山下走。

这鬼天气，冻死人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前几日接的活儿，是城东的王员外家，老祖宗积劳成疾，卧床半月，请遍城中名医都束手无策。王员外急得直掉眼泪，重金酬谢，只要能治好老祖宗，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。

姚尘也是实在没辙，才趟这浑水。他自认医术不算顶尖，但鉴别药草、调配丹方还是拿手的。至于这王员外家为何请不动高明大夫，他心里门儿清——那院里的大夫，怕不是来治病的，是来敲竹杠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脆响，王员外家那朱漆剥落的门开了。

门口站着两个婆子，穿得花枝招展，一个搀着个面色蜡黄的老妇人，正是王员外的老祖宗。老妇人眼神浑浊，正昏昏欲睡。

“姚郎中到了？”左侧那婆子笑眯眯地打招呼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快请进，快请进。”

姚尘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微微颔首：“王员外交代得明白，姚某岂敢怠慢。”说着，他迈步往里走。

刚进正堂，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药味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刺鼻感，让他眉头皱了皱。这味儿，透着不对劲。

厢房内，王员外正襟危坐，身后站着两个面容冷峻的青年，腰间佩着剑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姚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有高手在，怕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姚郎中，请坐。”王员外说话客气，但那眼神里的审视，却让姚尘如芒在背。

坐下后，王员外便开始诉说起老祖宗的病情，从哪里疼说到哪里麻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。姚尘只是听着，手里却把玩着那枚火折子，火光跳跃，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。

“老祖宗这是……中毒了？”姚尘忽然问。

满堂寂静。

王员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大变：“姚郎中……你如何知道？”

姚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不再言语，径直走到床边，伸手搭上老妇人的手腕。片刻后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果然，中毒！而且不是一般的毒，是那种……阴狠歹毒的毒！

他抬头看向王员外和那两个青年，心中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