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低着头往前走，书包贴在胸前，挡不住胸口的发烫。老槐树的叶子在她手下噼啪脆响，她皱了皱眉，把那片叶子丢了。手里还剩一片，叶脉凸起，边缘卷曲，像张小小的地图。她随手一扔，叶子打着旋儿落进排水沟里，哗啦一下没声了。

越往前走，脚步越发慌张。不是怕什么，就是心里空落落的。前两天还能在邮箱里看到他的邮件，说要去趟外地，大概一个星期。可前天，她问他具体地址什么的时候，电话就没人接了。不是忙，不是没信号，就是直接挂断。

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，就是叶子少了。一阵风过，哗啦啦刮下好些叶子，像下了一场小雨。有个熟悉的影子站在树荫底下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监着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看样子是刚从学校出来。
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脚跟像钉在了地上。她明明记得他说要去外地，怎么会在这里？明明记得他答应过，回来要给她带糖葫芦，还要教她骑自行车。可现在，他就这么站着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。

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。林晚慌忙低下头，书包带子扣子还没扣好。这一刻，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。明明已经过去十年了，可再次见到他的感觉，一点也不新鲜。还是那么紧张，那么慌乱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男人眯着眼，在树荫里端详了一会儿。最后叹了口气，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手里的书翻了一页，又翻回来。书页哗啦作响，像是他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

她站在原地，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蝉鸣声在耳边嗡嗡作响，吵得人头疼。她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大夏天，他骑着单车穿过巷口，后座上还放着那本书。当时她只是觉得，这个男生有点傻，但心里莫名地高兴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他，傻得可爱。

巷口的路灯亮起来，把树影拖得不成样子。林晚摸了摸胸口，书包还是贴在那里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掏出那片被晒干的叶子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。叶子有点脆，一碰就碎，但她还是忍住了。

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，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