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灌了一口温热的咖啡，酸涩中带着焦苦，和医院的空气一样。电话是实习生小张打来的，语气急促得像被狗追。

“苏医生，6号病房闹翻天了！家属不依不饶，说您但凡碰了一下，老人就立刻咳血！您赶紧来！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6号病房是昨晚那起医疗纠纷的病人，一个脑出血的老头子，当时情况紧急，她确实下过手。虽然主治医师王主任全程在，但家属那种眼神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“我马上来。”苏晚放下咖啡杯，抓起白大褂，开门冲了出去。

走廊里回荡着她自己极轻的惊呼声。什么情况？

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其他消毒水的味道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6号病房的家属，那个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的大妈，正跪在病床前，旁边站着王主任和几个保安。

“苏医生…苏医生你怎么能碰我爸！”大妈指着苏晚，手指发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“他咳血了，刚吐了一地！你们看！”

苏晚蹲下身，地面确实干干净净，没有血迹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大妈，您先冷静一下，什么情况？”

“就是我爸！刚才还在睡觉，我进去看，他就咳得厉害，吐了一口，是血！”大妈指着天花板，那边的白色墙壁上，只有几道不怎么明显的污渍，像是水渍或者别的什么液体留下的。

苏晚的目光扫过病房，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垃圾桶。垃圾桶是空的，但旁边地上，有一小滩可疑的暗红色液体。她伸手想碰，却被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拦住了。

“苏医生，王主任说了，家属情绪激动，您小心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深吸一口气，“是哪位家属？”

“我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苏晚抬头，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完美的淡漠面具，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，那弧度里没有笑，只有嘲讽。“我是张辰，6号病房的委托人。我不喜欢医院里上演的戏码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