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这声“啧啧”说得倒轻巧，可那调子里的意思，老王听得明明白白——嫌弃。嫌弃他老王这副冻得发抖、胡子拉碴的鬼样子。md，要不是看在他还能帮点忙的份上，老周早把他踢出这鬼地方了。火葬场里头，每个人都是揣着小算盘来的。

“我说王师傅，”老周慢悠悠地晃荡着腿，烟卷儿吧嗒吧嗒地响，“你说这生意，咋就一天天不见起色呢？”他口中的王师傅，就是老王，本地有名的市侩老中医，也不知道咋就盯上这破火葬场了，说是要搞点“特殊疗法”，净整些玄乎玩意儿。老王心里直痒痒，老年痴呆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来这儿“发挥余热”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搓着手，哈气带起一层白雾，“市场行情就这样，大家都不好过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，要不是看在老周脸上，谁乐意来这儿送冷气啊。

正说着，解剖室的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尖叫。老王和老周都一哆嗦，对视一眼。这火葬场的老规矩，半夜解剖室不准随便进，邪乎。

老周眉头一挑，抄起桌上的铁锤，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解剖室。老王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进去。这鬼地方，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怪事，但每次都像揣了颗随时要炸的雷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解剖室里灯火通明，惨白的光线下，一具刚抬进来的躯体摊在手术台上，旁边还停着两具已经僵硬的。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正弯着腰，不知在捣鼓啥。那人身形瘦削，脸色惨白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老王认得他，是这里的夜班管理员，叫小李。

“咋了小李？”老周吼了一嗓子。

小李猛地直起身，看到老王和老周，吓得差点背过气去。“没……没事，没事！”他说话哆哆嗦嗦的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“没事？这动静？”老周上前一步，铁锤在空中晃了晃，“说话清楚点。”

小李指着手术台上一具尸体：“老周哥，王师傅，这……这人不对劲！”

老王凑过去一看，也是一愣。那具尸体原本是仰面躺着的，此刻却诡异得很，四肢扭曲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那眼神，死气沉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，像是……像是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