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直打鼓，脚底板像踩了泡屎，黏糊糊的，想挪挪挪不动。他跟着老周，深一脚浅一脚往火葬场后院走。月光惨白，透过稀疏的树叶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，一晃一晃的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靠，这地方阴气重啊。”老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本来就是个胆小鬼，啥事都往坏处想。老周嗤笑一声，吐了口烟圈：“你这人胆子也太小了。在这儿干几天，胆子自个儿就肥了。”烟圈在月光下散开，像鬼魂吐的气。

火葬场后院，乱糟糟的，停着好几具运来的棺材。一股子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儿，混着泥土的腥气，钻进鼻子里，老王皱了皱鼻子，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馒头吐出来。

老周指着一间孤零零的小屋，说道：“喏，这就是解剖室。也是咱们住的地儿。这里头…… noteworthy。”老王心一惊，脖子后面顿时窜起一股凉气。“怎、怎么样？”老王声音发颤。

“没什么。”老周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 平时没人来。天一黑，就锁门。”说着，他推了推小屋的门，吱呀一声，门板开了。

一股更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像是刚被埋死的老太婆放屁，又像是烂了三天的臭鱼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上挂着一盏摇曳的马灯。灯油耗得太快了，火苗小得可怜，忽明忽灭的，把空气里的灰尘都搅和得团团转。

“老周，这……这灯……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灯影。

“少废话，赶紧收拾东西进去。”老周皱着眉头说道，“天黑得快，等会儿就打烊了。这灯，晚上尽量别碰。”

老王应了一声，赶紧蹲下身，开始收拾带来的行李。他手忙脚乱的，额头上都冒出了汗。老周看着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门重新锁好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。风开始吹起来，呜呜作响，像是鬼魂在哭。

“吱呀——”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老王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手里的包袱都掉在地上。老周猛地回头，眼神凌厉地看向门缝。门外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小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