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素来盯着那堵爬满藤蔓的墙，指尖划着冰凉的砖石。墙那边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声，零星还有炒菜的油烟味飘过来，挺家常。可她心里堵得慌。刚才审完县令，那案子是结了，可审案时看到的些断续碎片，让她总觉得不得劲。

她想起县令桌上那副字画。那画是本朝名手作的山水，按理说绝配，可吴素来总觉得那墨色深得发黑，山水间那云雾，像活物似的，紧紧围绕着画框转。她当时随口提了一句，县令嘿嘿笑了两声，说字画是妻儿孝敬的，新得的，好得很。嘿，好得很？吴素来嘴角抽了抽，这“好”字，来得蹊跷。那笑声，也沉。

绕着墙走了两圈，吴素来蹲下来，借着月光往墙根瞧。墙根堆着些柴火，旁边有个半人高的土坑，里面杂草没过脚踝。昨晚下过雨，坑边是湿的。她蹲下身，拨开草，手指刚触到湿润的泥土，就摸到了个硬物。心念一定，她掏出随身带的小折扇，小心翼翼地挖了挖。

几分钟后，扇子底下露出一块青灰色的布料，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但上面隐约还能看出一丝暗纹。吴素来轻轻展开，入手是一小块巴掌大的布，质地粗糙，像是粗布夹着些旧麻。布角系着一个小铜铃，不过铃舌断了，只剩个空腔。她翻过来，背面压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看不清的记号，像是用墨点了个小小的“王”字。

王……钱家？吴素来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钱家老爷子前阵子病重，请的神医就是县令的表弟。按说这案子跟钱家关系不大，可这块布……县令桌上那画，得钱家那位夫人在哪？她现在想起人役回报时，好像提了一句，钱夫人在后院缝补，看得很专注。

后院……钱夫人的后院，离这墙根多远？吴素来抬头看了看墙头。不算太高，她平时腿脚麻利，翻过去是没什么难度。可她现在心里堵着口气，总觉得这案子背后有东西被刻意瞒着。那沉闷的空气，那诡异的墨迹，还有现在这从墙根挖出来、不该在这里的古怪布片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这布怎么会在墙根？钱夫人缝补时掉出来的？这院子是带院墙的，她就算在院子里，也不至于直接掉到墙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