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素来站在后院门口，晚风吹得她衣角直晃。这风不凉，反而带着一股子槐花甜味儿，跟刚才屋里那股沉闷劲儿似的，真是扭不过来。

她没急着走远，就在院墙边转了转。墙那边是隔壁的王家，不对，现在叫钱家了。张家这案子是钱云从的孙女钱娇娇遇害，钱家老爷子钱云山是知府大人的把兄弟，这案子要是破了，没功劳也有苦劳，好歹是个脸面。可现在这脸面，基本上是被钱家众人给摁在地上摩擦了。

吴素来想起张妈那灯，晃晃悠悠的。张妈也是老好人一个，跟着张家多少年了。她想起前头那日，钱娇娇的娘钱氏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可再仔细瞅，那眼泪吧嗒的，跟真伤心似的，又有点假。

她心里叹了口气。案子都到这份上了，仵作说了是被人用钝器后脑勺砸的，这钝器家里查不出来，钱家众人一口咬定是外人作的祟。可钱娇娇才十六岁，在后院玩，能是谁呢？钱家只有钱氏、钱云山、钱娇娇，还有个老管家钱福。

老管家钱福倒是个老实人，年纪大了，眼神也不好。钱氏倒是个精明的，听说偷偷往吴素来手里塞了十两银子，想让她“帮忙”往仵作身上施压，改改尸检结论。吴素来当时手一挥，说这事儿使不得，法子得正大光明。

可现在这案子，钱家老爷子那边已经撂狠话了，说再查不出结果，就别怪他不给知府大人添麻烦。张家那意思也明白，夹在中间难做，干脆把案子推给吴素来。

吴素来觉得这事儿透着怪。怪就怪在钱娇娇死得蹊跷。后院不宽，就那么大点儿地方，她能去哪儿？钱家众人说后院没外人，可这后院是开放式花园，晚上进来个人，谁管得着？

她想起钱娇娇生前最爱在后院的小池塘边画画。那池塘边上有一块青石板，她常坐在那儿。仵作验尸的时候，特意说明了后脑勺那一下，力道挺大，得是个练过力气的人。

吴素来摸了摸下巴。练过力气？这钱家，除了钱福，就是钱云山了。钱云山虽然年岁大了，可以前也是京城的武官，那两下子，不至于连个十六岁的孙女都摆不平吧？

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。钱娇娇出事那晚，钱氏拉着她哭诉的时候，提了一句，说钱娇娇最近老念叨着后院老槐树下埋了东西，让她找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