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素来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抬头，踢散脚下湿漉漉的青石，踩得泥点子飞溅。里头早有差役捧着茶碗候着，见她过来，忙不迭递过来，低声道：“吴娘子，大人还在后头歇着呢，您先喝口热茶。”

吴素来接过碗，也不客气，吹了吹浮在上头的茶叶，就着碗里还烫的慌的热气喝了一口。苦茶，却让人心里头舒坦。

茶毕，她转身往里走。县衙大堂还是老样子，两根乌木柱子，柱顶盘绕着彩漆的龙，两边墙上贴着“肃静”二字。往堂上瞅，就见正堂坐着的不是昨日那位王大人，换了个新来的判官，年纪轻轻，看着就冲。

差役领着她走到堂下，吴素来也不慌，盘膝坐在边角，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物什。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，没上漆，带着点新砍开的木头味儿。她把盒子往案几上一放，也不言语，就盯着那判官看。

判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吴娘子，昨日王大人说你手里的案子棘手，本官来看一看。”

吴素来微微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子边缘：“大人想看，就瞧瞧。”

判官皱皱眉，觉得这娘们油盐不进。正想开口呵斥，就见堂下一个讼师模样的家伙站起身，躬着身子道：“大人，这木盒子，是咱们县里杀猪的李老四送来的。说是他女儿……呃，是他女儿昨儿个丢了一只绣着鸳鸯的香囊，价值不菲，找遍了也没找着，就差人送到了衙门。”

判官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原来如此，那吴娘子，你来说说。”

吴素来这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昨儿个，李老四女儿哭哭啼啼来找我，说是她绣的香囊丢了。我问了问，她家就住西街，平日里除了她爹，就一个寡嫂子。我问她嫂子，嫂子说她昨儿个确实没碰过那个香囊，还发誓赌咒。”

判官点点头：“继续。”

“她说，香囊是昨儿个早上，她爹把她叫起来，让她带给李老四，让他赶着猪去镇上卖。那时候天还黑着，她就提着香囊出了门。她说走到桥底下的时候，往前瞧了瞧，就见一个黑影晃了一下，她没太在意，后来香囊就不见了。”

“我问她看见什么黑影了，她愣了一下，说，是个穿青衣的女人，个子不高，往河里一跳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