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素来找人说理的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县衙门里人还没齐，晨雾把青石板路笼得灰蒙蒙的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微微上翘的小刀，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，也不知道装了多少杂七杂八的证物。

“吴素来啊，来得早！”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凑过来，手里把玩着个铜烙铁，“昨儿个老李头跟你说的那套话，记住了没？再闹下去，你这秀才挂牌子怕是悬了。”

吴素来没应声，只是眯着眼看院子里拴着的乌鸦。那麻子是县衙里的快手班头，专管些打打杀杀的杂活。昨儿个她去找知县张伯伦告状，ろうそく说个卖豆腐的老李头强买强卖，还打人。可那老李头今天却在快手班头的面前，活生生把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腿上，嘴里алом连连说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。

吴素来当时脸就黑了，指着老李头鼻子骂娘。可班头呵斥她“妇道人家，哪有动不动就破口大骂的”，还吓唬她要把她秀才帽子和牌子都摘了。她气不过，正想顶回去，却见那老李头突然一瘸一拐地跑过来，在她面前“噗通”跪下，哭爹喊娘说自己是被逼的，求吴秀才大人有大量，高抬贵手。

吴素来当时心里就琢磨开了。这老李头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？他腿上明明是被砸的，怎么跪地求饶呢？可她再想细问，班头就带着人要带老李头走了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又来一个诬告的，得好好审审。”

吴素来看着班头粗壮的背影，心里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。她想起昨晚在客栈里，隔壁一个说书先生讲过的案子——有人故意伤人，反说成是仇家互殴，最后诬陷了受害者。当时她还没怎么在意，现在看来，班头和老李头这表演，分明就是那说书先生讲的那种！

“喂，吴秀才！”班头又探头进来，“怎么不跟咱们走？张大人等着审案呢！”

吴素来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把包袱往地上一扔。她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血衣，打开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，衣角处还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
“这是老李头早上卖豆腐时穿的衣服。”吴素来指着衣服上的血迹，“你们看，这血是不是刚凝固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