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啃着梨子，看着对面卖菜大妈吆喝，心里有点烦。前辈子，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死宅，毕业就进厂，干到三十岁，就死在加班那次。再睁眼，成了个十六岁半的农村娃，叫李狗蛋，刚没了亲爹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剩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，还有那头老得掉渣的耕牛。

“狗蛋，别愣着，帮忙递个篮子！” 母亲拉着他的手，声音疲惫又温柔。

李浩应了一声，心里叹气。得，重活一世，身体是好了，但好像啥也没变，依旧得给人打短工，养活娘亲。他扒拉了两口干饭，就盘算着下午去哪个工地搬砖，挣点辛苦钱。

就在这时，村口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半大的孩子指着不远处的大树下，议论纷纷。

“快看，那是个啥玩意儿？” “别瞎说，我看是只死猫！” “不对，我闻着味儿，好像……是个人？”

李浩好奇心起，也扔下碗筷，挤出人群。走近一看，他愣住了。那树荫下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，脸黄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睁着两颗黯淡无光的大眼睛，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树。

李浩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妹妹，你咋一个人在这儿？家里人呢？”

小女孩没反应，像没听见似的。

“喂，小妹妹，我叫李狗蛋，你家住哪儿？我带你回家好不好？” 李浩从怀里摸出半个梨，递过去。

小女孩这才动了动，眼神却死盯着老槐树，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你饿了吗？” 李浩心头一紧，赶紧又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毛钱，塞到大拇指和食指之间，往她面前摊开，“这是我昨天攒下的，能买两个馒头，你要不要……”

小女孩猛地坐起来，一把抓过那两毛钱，抓在手里紧紧攥着，眼睛却还是望着树梢，小声说：“妖……妖蘆……”

“妖蘆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 李浩听不懂，但看到她那惊恐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小妹妹，别怕，我带你去找人。”

他刚想伸手，那小女孩突然指了指旁边的柴火垛，又指了指怀里，眼睛红了，小声啜泣：“娘……娘让我……拿……”

李浩一愣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老婆婆背靠着柴火垛，盖着破烂的棉袄，已经没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