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老槐树下，二狗子书摊又挪了挪。风一吹，几页旧书页哗啦啦响，像一群被惊起的麻雀。摊子不大，几张旧木板搭起来，上面堆着发黑封皮的小册子，还有几卷泛黄的字画。封皮都磨秃噜了，透着一股子陈年老酒味儿。

“嘿，二狗子，今儿个又淘换什么宝贝出来？”一个懒懒的声儿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笑意。

二狗子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他抬眼瞅见甩着蒲扇的刘叔，咧嘴一笑：“刘叔，还瞅上老本行了？今儿个是个新的，瞧瞧。”他手指了指摊子最里头那摞，封皮是纯黑色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中间还印着个穿黑衣的修士，一手抱剑，一手掐诀，眼神子煞得人直后脖颈发凉。阳光底下，那剑尖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气，差点把二狗子那块破木板给戳穿。

刘叔凑过去，眯着眼翻了两页。“嚯，这封面……够味儿啊！这画工，啧啧，哪年淘来的玩意儿？”他自言自语道，手指轻轻划过那画上修士的脸。

“就这？刘叔，别看它老，里头的货地道着呢！”二狗子神秘兮兮的，拍了拍那本黑封皮册子，“讲的是个被贬下凡的仙家，叫啥来着……哦对，叫玄尘。这厮下凡后，丢魂落魄的，捡了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片子，好家伙，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去了。还老是惦记偷她兜里那把瘪了二成的桃木剑，没几天就被发现，小丫头片子追得满街跑，逗得那玄尘直笑。”

“啧啧，听起来像本快活书啊。”刘叔咂咂嘴，“小丫头片子是干啥的？没给那仙家添堵？”

“那倒没。”二狗子摇摇头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丫头片子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力气倒大得很。玄尘那点道行，可架不住她猛啊。不过这书妙就妙在这儿，那仙家虽被贬，可根基还在，偶尔也能摆摆仙家架子。可那小丫头片子愣头青，全凭一股子蛮劲儿，愣是把他磨得……嘿嘿，那叫一个火花四溅！你瞅瞅里头那对话，又好气又好笑，纯天然无公害，比那什么宫廷宅斗强多了！”

“哦？”刘叔来了兴致，掏出两块钢镚儿，“那你给瞅瞅这开头，寻摸寻摸，看有没有味儿。”

二狗子嘿嘿一笑，麻利地抽出那本黑封皮册子，翻开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