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杜若涵就扬了扬下巴，故意踩着点儿往厨房门口挪。谭弘在后面趿拉着拖鞋追了两步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哎哎，慢点儿！地上凉。”

杜若涵头也不回，只留下一句：“您那双‘呲水皮’是刚刷完墙来的？不沾灰？”

厨房里油锅滋啦作响，炸着刚切好的葱末。油腥味混着杜若涵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，钻进谭弘鼻孔的时候，他脚步猛地顿住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碗，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
“……所以什么意思？”谭弘憋了半天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明明那句“能”字，在他听来，总带着点儿意有所指的弯弯绕绕。

杜若涵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鸡蛋，往案板上啪地一拍，像拍响了他的鼓点。“意思就是，公司楼下早餐摊那家油条，明天炸得少，你得早点儿去掺和。”

谭弘嘴角抽了抽，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他本来以为杜若涵是在那儿拐弯抹角说他小气呢。合着她这是在提醒他，明天早上买油条去，别跟别人抢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谭弘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点儿无可奈何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小气？”

杜若涵把切好的葱末倒进碗里，择出来的葱白甩到一边。“我观察您挺久的了，谭总。”她一边麻利地搅拌着蛋液，一边打趣，“您经常在那儿跟人‘据理力争’，就为了一根油条能便宜一毛钱。”说完，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哦对了，您还跟人抢过包里那根油条。”

谭弘当时张着嘴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凉气喷出来。这女人……敏锐得很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找回一点气势：“那是！我跟他们抢的是‘公平竞争’！”

“哦对。”杜若涵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动作却顿了顿，最后又继续搅拌起来，“那您明天多带点钱，人家说不定要价高了，您还跟他们‘适当’讨价还价。”

“……杜若涵。”谭弘盯着她灵活的手指，有气无力地警告，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？”

“表达什么？”杜若涵终于歇下手，把碗往他面前一推，“表达咱们明天早上，得早点儿出门。”

谭弘看着碗里金黄蓬松的蛋液，忽然觉得，这碗炸油条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