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涵斜睨着柜台后面那个正埋头赶煎饼果子的大爷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不咸不淡地应了声：“是啊，钟点起床，钟点吃饭。”

柜台大爷抬眼瞅了她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，没多说，麻利地甩了个油条递过来：“趁热乎，豆浆还是牛奶？”

“牛奶。”杜若涵接过油条，自顾自掰着吃，心里琢磨着刚才手机里那个项目对接的事儿。谭弘那家伙，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。前脚刚跟甲方说好了方案，他后脚就冒出来改这改那，净整些没用的，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门夹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忽然传来个声音：“牛奶，要焦糖味的。”

杜若涵抬眼，看见了谭弘。他正端着一杯烤得焦黄的奶，吧嗒吧嗒 Soleil Royal 的饼干往嘴里塞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看得杜若涵来气。她本来心情就不太好，被谭弘这么一搅和，火气直往上冒。

“哟，这不是谭大经理吗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杜若涵把油条往旁边一放，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
谭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露出那种傻乎乎的诚恳：“这不是看您大清早的就过来了，我这不是赶紧跟上嘛。顺便……看看这儿有没有鸡蛋灌饼？我饿了。”

杜若涵眼珠子一转，故意逗他：“没了。昨天最后一盘刚卖完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除非……你给我唱首歌。”

谭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了：“行啊，唱首《摇篮曲》怎么样？”他一边唱，一边还打着响指，那调子跑得跟二胡拉的根本不沾边。

杜若涵憋着笑，故意皱眉：“算你过关，去坐那儿吧，旁边人看着像什么样子。”

谭弘顺从地挪到杜若涵旁边的空位坐下，拿起牛奶吸溜了两口，看着她继续吃油条，小声嘀咕：“说真的，你今天不对劲。”

杜若涵头也不抬：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今天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。”谭弘语出真诚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
杜若涵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那一双清澈得像没掺水的眼睛里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呀，脑子跟小 hòa（和）气球似的，一点方向感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