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弘第一次看见杜若涵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排长队的包子铺。那天他刚被老板骂完，背对着门口，肩膀跟扛了块砖似的。本来想绕远路，非得抄近道经过包子铺，就听见有个奶声奶气的女声在嚷嚷：“等会儿！等会儿！我的牛肉包子少了个馅儿！”

谭弘斜眼扫过去，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跟包包子的大叔理论。那女孩嗓门不小，脸也涨得通红，手指着刚才那个蒸屉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大叔脸上了。大叔很老实地拿起一个包子，掰开给她看，一脸无辜：“姑娘，我这确实没馅儿，是蒸的时候掉出来的。”

女孩跺了跺脚，赌气似的拿起另一个包子就要抢。旁边排队的人开始轰动起来，有人喊：“快点儿！后面的人等着呢！”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。

谭弘看不下去了。他这人吧，就是死心眼，看不得不公平。他往前一步，插到队伍最前面，叉着腰，对着那女孩说：“吵什么吵？人家大叔没做错，少个馅儿是你自己拿得不够稳，怪得了谁？”

那女孩一愣，随即猛地抬头，眼睛斜得像要掉出来。她杏子眼一瞪：“你谁啊？来管我事儿？”

谭弘莫名其妙：“我没管你，我说你没错。排队有个排队的规矩，你搁这儿演独角戏呢？”

周围的人直接笑喷了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傻小子是跟谁怄气呢？”还有人壮着胆子喊：“兄弟，别管她，她脾气不好！”

谭弘脸一红，犟脾气上来了：“我管她，怎么了？这包子铺的规矩就是不能拿错了，少个馅儿就得换，不然就砸了！”

女孩被他吼得一噎，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她跺着脚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！一个包子而已……”

谭弘更来气了：“问题大得很！吃霸王餐还敢嚷嚷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包子铺老板出来了。老板四十来岁，一脸和气，上来就打圆场：“小伙子姑娘的，有话好说。这馅儿是刚才滚出来的，我给换一个。”

女孩得了便宜，哼了一声，接过换好的包子，一溜烟跑掉了。谭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捡起地上的十块钱，递给老板：“这个包子我不要了，最后那一个馅儿是本就该给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