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知意觉得，自己这命就是个笑话。爹死了，娘改嫁，她一个孤女揣着几两铜钱，千里迢迢来京城投奔亲戚，结果呢？亲戚是亲戚，亲戚的宅子是亲戚的，她的去处？一个烂摊子破书斋。

这书斋歪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，墙皮剥落，蛛网四结，门口那块写着“凌氏书斋”的木牌都快被风吹跑了。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春联，字迹犹在，气象却早已不复当年。凌知意踢了踢门槛，被告知入了冬，门轴坏了，暂时走不开。

好，行，她凌知意，自小认天大谎都能当饭吃，这点小场面算什么？她掏出仅剩的铜钱，在一家小面馆里，叫了一碗牛肉面，几根腌萝卜，吃得风卷残云。

天擦黑，凌知意拖着小包袱，站在破书斋外，望着那几扇透着昏黄的窗户发愁。今儿问过街坊，说书斋的主人，是个姓慕的老爷子，几十年前京城文坛挺有名，后来得病，退隐在家，就住这儿。可这半年多，老先生突然失踪，连带着书斋也荒废了。

难道是被人偷了？凌知意想。可这地段偏僻，平日里见不着什么外人，怕不是那么简单。她摸出那个从老家带来的小瓷瓶，倒出三分之一的药材，用面馆里剩下的残汤煮了，又用手指沾了点，在门框上轻轻一划。这是她娘教的法子，说能验出屋里有没有机关暗道。

药液很快变色，表明门后确实有东西。凌知意眼睛一亮，有门道啊！这破书斋，怎么看着没点油水，没想到里头还有文章。

她回到面馆，找了个小瓦罐，装了半罐清水，又挑了几块面馆不用的边角料，加上几颗野菜，权当夜宵。吃饱喝足，天色彻底黑透，凌知意借着月光，小心翼翼地撬了撬门轴。木头缝里漏出几缕寒气，带着点霉味。

wedge门开了条缝，她侧身钻进去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，映着满地灰尘和落花。陈设很旧，书架上落满灰尘，蒙了厚厚一层灰布。凌知意撩开布，露出一排排书籍，虽然布满灰尘，看架势，倒不像是被偷过的样子。

她正打量着，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猛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烛台，将凌知意映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