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吸溜吸溜响，老王盯着窗外，心里那股子火气顺着面条灌到喉咙口，又顺溜溜地烧到了脑仁儿。楼道那帮熊孩子又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了，一排歪歪扭扭，跟刚被龙卷风扫过似的。他本来不想动，可看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，心里头突然 kin 了那么一下。

嘿，那不是隔壁老李的车吗？车座都磨秃噜了一层皮，车把上的塑料花朵也掉得差不多了，看着就可怜。老李那家伙，一大爷，退休金不多，挺抠门儿一个，却老对这车宝贝得不行。时不时擦擦链子，补补胎，那叫一个仔细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楼道锁着，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，老李的车是那帮熊孩子里骑得最勤的。一个个蹬过去的姿势那叫一个潇洒，轻飘飘的，可停的时候，准保把后轮碾得到处都是土。老李回来，看见车脏，不得唉声叹气一上午？

他站起身，泡面还撒了一嘴，也顾不上擦。抓起抹布，哆哆嗦嗦开始擦地板砖。油腻腻的，擦两下就沾满了灰。他越擦越气，越擦越觉得憋屈。这点钱，混在城市里，连个像样的家都混不上，连个干干净净的角落都守不住。他烦躁地扔了抹布，抓起那顶印着“飞鸽”二字的蓝布帽子，也是皱巴巴的，一松手，正好盖住了那双歪七扭八的鞋印。

得，擦也没用。

老王走到门口，对着那堆自行车，目光在老李的车上停了一秒。那车跟了他好几年了，车筐边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，画着歪歪扭扭的“福”。老李真是个老怀仁者，看不得别人糟蹋东西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抬脚，踢开旁边一个乱堆着的纸箱。箱子滚出去，“咚”一声轻响。他没回头。他绕开自行车，走到防火梯那头，那里更黑，堆着些没人管的杂物。

他摸出钥匙，鬼使神差地开了消防通道的门。里面一股霉味儿，头顶的应急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影幢幢。他借着光，翻出两把自行车钥匙，是老李车上的那种。他记得，有次老李忘了锁，他顺手锁了一下，后来还还了。没想到，他竟然留着钥匙。

心跳有点快。老王攥紧了钥匙，感觉自己像个小贼。他知道这不对，他妈的，真是要逼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