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跟打了一架似的。泡面桶底下的油腻腻的，黏糊糊地贴在地板砖上。他踢了踢脚，没打算擦，心里烦躁得很。窗外的骂街声好像还在响，狗吠声也接二连三，这破楼隔音效果跟没装似的。

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声音甩出去。得赶紧做点事儿，不然这加班加点，工资还涨个屁啊。工资条上的数字，能买几斤肉都算好的。房租那数字，跟抢钱似的，搞得他每天吃个馒头都得掰成两半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老王掏出来一看，是哥们儿李明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有空没，约他下馆子。老王回了个“没空”，顺手把手机扔回兜里。想他当初，刚进这公司的时候，李明也在这儿。现在人家早跳槽了，自己开了个小策划公司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

如果现在跳？老王心里那么念头闪了一下。好像……好像也挺好。不用每天挤地铁挤到站都晕车，不用每天加班到头昏脑胀，工资还能多得多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这点技术，有啥本事出去单干？拍黄瓜也拍不漂亮啊。

“他妈的，真想抽自己两巴掌。”老王走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，给自己灌了一肚子凉水。凉水劲儿挺大，沿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睛红红的，活像个刚被欺负过的怂货。

“嘿，王哥，干嘛呢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老王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金丝眼镜的小伙子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里面泡着枸杞。小伙子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像只偷了自家鸡的野狗。

“新来的吧？”老王没什么好气地问。

“对对对，我是今天刚来的，张伟。”小伙子连忙自我介绍，笑容得体的，“王哥，您是……”

“老王就行。”老王摆摆手，不想跟他扯淡，“忙你的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王哥，公司新来的经理，想认识您一下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公司新来的假正经？他打量着张伟，这小子年纪轻轻，打扮得跟个人物似的，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，让人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