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您看这碗莲子羹，奴才特意炖了三个时辰，还搁了十几种补品——"

"滚。"皇帝头也没抬，眼神落在手里那封皱巴巴的奏折上，嘴角抽了抽。

李檀钰扒拉了扒拉袖口，那袖口宽得能包住她整只手。作为前朝将军府的嫡女，如今却是这天宁王朝人人喊打的傻妃，这日子过得，啧，憋屈。

三不女，不读书，不打牌，不绣花。准确来说，是不懂琴棋书画，不擅内帏礼仪，不谙宫中规矩。至于怎么成三不女的？呵，新帝登基那会儿，前朝遗老来闹事，她爹为了自证清白，把她直接扔了过来当弃子。

别人成妃子，讲究的是家世、容貌、手段。她倒好，成了傻妃，连个正经罪名都替爹背了。宫里宫外，谁见她不是一脸鄙夷？

"陛下，这傻妃……"太监小心翼翼地凑近。

"别在这儿聒噪。"皇帝烦躁地挥挥手，"去，让内务府把她的份例再扣一半。"

李檀钰耳朵动了动，乐得直拍大腿。好啊，扣就扣，谁怕谁？本宫就等着你们多扣点，然后本宫再堂而皇之地抢回来！

这宫里头，伺候人的，伺候主子的，伺候皇帝的，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你想让她安静如鸡，她偏要作猪叫。你想让她落得个孑然一身，她偏要搅得鸡飞狗跳。

今日没被狗仔追着拍照，明日就得被宫女太监编排得明明白白。日子久了，她也摸索出点门道。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主子，最吃瘪的就是被当傻子耍。你越是装傻，她越觉得你好欺负；你越是不按套路出牌，她越觉得你碍眼。

比如今日，皇后娘娘生辰，众人排着队献贺礼。按规矩，妃嫔得捧着锦盒，小心翼翼地递上去。轮到李檀钰时，她非但不递，反而把锦盒往皇后面前一扔。

"娘娘万福金安！"她仰着小脸，作出一副憨憨的模样，"奴才就这脸皮厚，您别嫌弃。"

满堂哗然。

皇后脸色铁青，左右侍从更是气得直哆嗦。偏偏皇帝不知怎么回事，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，就瞅着她，嘴角那点笑意藏得极浅极浅。

这一下，热闹了。

李檀钰在人群里跳了个舞，脚踩七星步，手拍霸王掌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她越是不正经，越显得那些人端着就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