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把门闩一扣，屋里头响起了柴火灶的噼啪声。他那老娘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，一边颠勺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刚出锅的炊饼，热乎乎的，捏在手里就烫。

“凡儿，灶上的火别太大，小心糊了。”老娘头也不抬，声调里带着点磨人的关切。

“知道了娘。”张凡嘴上应着，手上的炊饼却没放下，咔嚓咔嚓嚼得飞快。这炊饼是他早上起来，自家和面烙的，味儿美，可顶饿。要是能抽空去镇上多卖点山货，换俩铜板，买点白面，日子就能过得像点样。

正吃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半大小子扒着门框往外瞅，是住隔壁的王小虎。这小子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跑了一路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竹篓。

“大……大凡！”王小虎喘着粗气喊，“凡哥，有……有事儿找你！”

张凡咂摸着嘴里的麦香，放下炊饼：“啥事儿啊小虎？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，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
王小虎把门一推，挤进来，脑袋往屋里探：“凡哥，是这么回事，前头山神庙的老道爷，他说……他说要收徒弟！”

“老道收徒弟？”张凡一愣。他们这旮沓，最稀奇的就是这山神庙里的住持，据说是个有道行的隐士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人。老道爷要收徒，这可稀罕了。

“是啊！可他只说了，要找有心向道的！”王小虎急得直跺脚，“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呢！末了……末了他说，谁要是能把他院后头那口枯井填满，他就收谁做徒弟！”

张凡眼珠子一转。“填枯井？那玩意儿能填满？山神庙后头那口井，我小时候还掉下去过，底下黑漆漆的，深得很！”

“就是啊！”王小虎哭丧着脸，“我们都想办法了，挖了几天，就挖出几块烂石头来，底下全都是水！老道爷说，水填不 Fill，必须用土！”

张凡心里头有了数。那口枯井，他确实知道底细。井口不大，但往下延伸，地势突然就往下坠了无数丈，像个倒置的桶，底下常年不干，咕嘟咕嘟冒水，水性浑浊，捞不起什么东西，也看不出多深。村里人早就算出，填满那口井，得用上好几十车好土，不是钱的事儿，是人力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