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坐在门槛上，眯着眼，看炊烟从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袅袅升起。槐树下，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在一起，鼓捣着一堆破铜烂铁，其中一个正用铁钳子一下下弯着个铁片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我说老五，你那玩意儿能响吗？估计到头就是块铁疙瘩。”旁边个瘦高个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。

被喊老五的家伙叫王虎，年纪和张凡差不多，都是十五六岁。他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却更利索了些：“等着瞧，待会儿给你个惊喜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自信让围观的几个孩子都沉默了。

张凡心里没多少波澜，也没凑过去看。他家的日子，就那样，娘种地，爹偶尔进山砍点柴卖，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嚼裹。张凡年纪到了，帮着家里干点农活，或者放放牛，闲了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
他不是没想过搞点不一样的事。村里人，十有八九都想着能出个头，要么当兵，要么出去跑买卖，可张凡觉得，这些都离他太远。他爹常说他：“凡儿，你就踏踏实实当个种地的，比啥都强。”娘也总是往他嘴里塞东西吃，“多吃点，大きくなって有力气，以后娶个好媳妇……”

张凡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下，有些疼。他娘那张脸，曾经是村里最水灵的女人，现在眼角已经有了细纹。他爹当年也是个小伙子，现在背都有点驼了。

“唉……”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心里琢磨着，“我这样子，以后能娶个好媳妇吗？”

正想着呢，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。张凡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骑老牛的瞎子老头，摇摇晃晃地进了村。那老牛眼睛不大好，走走偏，差点撞到路边的石碑上，吓得老头连连喊骂。

“你这牛咋这么犟！跟你说多少遍，这边点，这边点……”他一边骂，一边甩着鞭子抽打着老牛，声音嘶哑。 “老头，你要去哪？”张凡喊了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
瞎子老头听见有人说话，头也没抬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坐骑：“去你家，看你那傻娘们儿给我送的那坛子米酒。”

张凡心里一动，娘早上确实说了，去后山采了些野果，回来路上顺道给老头送了点米酒。他爹对这老头挺客气，说是以前帮过老头的忙，叫张凡也得多照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