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外的香樟树叶沙沙响，傍晚的风把热气吹得老远，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。我抱着一摞画册站在候车亭下，脚边那双帆布鞋的鞋带散开了一半，像两条不听话的小虫子。这是第三次来这个城市了，画展的布展期限快到了，我得趁最后这几天再跑一趟。

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，云絮像被火燎过一样，边缘卷着毛茸茸的亮色。站牌下面没几个乘客，大部分人都喜欢在附近那家便利店买份烧烤然后找个台阶坐着看天。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册，上面是一组写生稿，有老街的理事会，有傍晚的菜市场，还有几幅傍晚的云彩。老板说这组稿子有意思，想让我留下来多画几张，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画了半天，铅笔把纸都画出了毛边。

“喂，姑娘。”

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我抬头，看见一个穿军绿色工装的男人站在候车亭的顶棚下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他正低头看我。这人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个短视频里见过，但具体是哪个，我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嗯？”我把画册往上推了推，挡住眼睛。

“看你站得俊，问个事儿。”他跨步走近，蹲在我旁边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，“这站牌下面坐着喝酒的人，都干啥营生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问题也太突然了。不过看这人也挺实在的，不像那种来搭讪的，我世界统一回复：“学生。”

他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像是不信，倒像是觉得这回答挺正常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，又合上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没开口。

天色暗得厉害，站牌外的路灯忽地亮起，风把旁边的广告牌吹得哗啦响。我们俩站得近，我能闻到他工装袖口磨得发亮的细节，还有袖口那道洗得发白的缝线。这画面挺奇怪，好像在看电影，场景还自带慢镜头。

“你也是来等车的？”他突然又问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感觉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反应却挺大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帆布包往腿上一夹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，突然伸手递了过来。

我疑惑地接过，包沉得很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给你。”他指了指手心，“路上别着凉。